他林彪至今都忘不了承恩公府血流成河的那天,他林彪是如何如忍著吞金般的難受,親眼看著自己跟哥哥的府邸,就這麼一夜之間成了全京城的笑話的。
如今十年過去了,他同樣一刻都不曾忘記,他是如何強忍屈辱,同時靠著心裡對如今那坐在龍椅上的狗皇帝的仇恨活下來的。
他若不是在太子詔令送達承恩公府前,被他哥哥哄騙喝下幾壇滲了假死藥的烈酒,後又被官兵扔屍亂葬崗的話。
他如今根本就不可能有活著找那狗皇帝報滅族之仇的機會的。
當年他從亂葬崗中醒來的時候,身邊整整躺著他林家三百八十餘口人的屍體。
而且許多親人的屍首早已不全,甚至還有不少人的屍身,已經被野狼、野狗啃食得只剩骨頭了。
可是那時的他,除了崩潰和嚎啕大哭,卻是什麼也做不了,最終他哭到身心力竭,也沒有喚回他大哥和林府全族人的性命。
他看著哥哥留給他的信,早已哭到麻木,大哥讓他不要想著憑他一己之力復仇,好好活下去,就是他最後的心願。
可是全府三百八十餘口冤魂的性命,他怎麼可能能如此輕鬆的就此放下呢。
他也知道那時的他,能在御林軍和刑部尚書的眼皮子底下靠醉酒而死,又有驚無險的躲過同林家其餘男丁一樣被斬首的命運,有多不容易。
何況那時,又只有他一個林氏血脈的人僥倖活了下來,身邊也沒有一個林家服侍和保護他的下人了。
所以那時的他,若是想著硬拼去找那劉冬陽報仇,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那時的他就暫時歇了去找那劉冬陽親自尋找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後面他是如何走出亂葬崗的,他更不知道後面,他又是怎麼走著走著,就昏倒在半路上了。
他只知道再次醒來後,他就已經躺在這虔州城的凌峰山脈的凌峰道觀的廂房中了。
知曉他醒了後,凌峰道觀的道長也沒問他的過去,而是提出要收他為徒。
他沒同意,可那凌峰道觀的道長,竟是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收了他為徒,甚至還鎖他了三個月。
在那三個月裡,他每天跟自己說的最多的就是:“林彪,你林氏全族落得如此下場,皆是咎由自取,半點怨不得當朝儲君。
何況就算當朝儲君現在不為民做主,你林氏全族的家族興旺氣數,也已經盡了,你得接受這命定的結局才是,否則你只怕會落得比你兄長更慘的結局。”
“去你孃的命定結局,我林氏族人從來沒有對不起這淵國的百姓,更沒有對不起這當朝的皇帝!
再說了,要不是有我大哥頂著幾十年前諸子奪嫡的壓力,全力為如今的皇帝劉雲昊清除異己,才為他保住了太子的位置。
如今的他,又哪來的時運能坐穩這淵朝的江山?
他登基後,北狄和西麗也是屢屢騷擾邊境百姓,也是我大哥去為他平定的邊境禍亂。
為了他的江山安穩,我大哥更是立下了諸多的汗馬功勞。
如今他嫌我們兄弟礙眼了,怕被天下人恥笑,不敢親自下令處決我們,就讓他那毛都還沒長齊的狗屁太子對我們林氏全族趕盡殺絕。
你告訴我這是命定的結局,換這事發生在你身上,你能平靜的接受嗎?”林彪對著凌峰道觀的道長几乎是咆哮的怒吼道。
“你兄長林宇對當朝皇帝的忠心,早已被權力的慾望腐蝕殆盡了。
這些年來,皇帝對你們林氏全族的恩賞,絕對對得起你們對他的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