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雪也絲毫不躲避於婉儀對她的眼神探究和打量,她知道於婉儀此刻對於她的改變,肯定會感到很好奇。
對於她能說出這些與眾不同的話來,她的心中對她的好奇,鐵定是到了極點的,也不怪她會這般好奇她的改變。
就連她自個亦是,自打進宮以來,她所經歷的種種,無一不是在催化她必須改變自己當初懦弱怕事的性子。
從她與冬陽相遇時的忐忑不安,到她被冬陽強行選入這後宮的惶恐,再到後面與冬陽心意相通後經歷的種種危機。
每一次與冬陽共同經歷過的局面,她的成長都不是一星半點。
可能她的夫君是這天下的君主,導致她所經歷的磨練危機,也定然要與尋常婦人不同吧。
要學習的東西,也自然而然的是這天下最晦澀難懂的東西,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堅持下來了。
自打她有孕後,只要她身子不會有問題,她的冬陽總是會手把手的帶領著她學習如何處理前朝與後宮的諸事。
一些本應是男子該學的東西,如《內廷經緯》、《鳳儀平衡術》、《君臣論道》、《危局應變策略》、《合縱連衡術》、《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等需學識高深難懂的人才能讀懂的書籍。
她的冬陽也都親自帶領著她悉心學習與領悟了近一年了,她的冬陽也從來不會說這些東西,不是她一個女子該學習的東西。
相反,他的冬陽對她江知雪,從來都是傾盡了所有的耐心與溫情。
他對自己說,只要她想,無論她想學什麼,他都會親自帶領著她學會學透的,她的夫子,也只能由他這個夫君來當才有道理。
所以從她懷孕這近九月以來,她可是跟著她的冬陽學了不少能讓頭腦大漲的好東西呢,相信處理眼下的困境,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況且她自從得冬陽親自帶領著她處理朝事近一年以來。
對於如何看透事情的本質,籌謀佈局,洞察和瓦解敵人的內心防線,她都在冬陽的親自教導下,習悟得迅速。
不然她又怎敢在冬陽離京以後,嘗試著去按冬陽教給她的東西,慢慢的與母后一起想方設法的在徐世子和燕王爺等忠臣良將的支援下,鎮住那些意圖挑事的亂臣賊子呢。
她知道眼下單憑她自己,要想鬥過瑞王黨羽,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眼下這京城的局勢越來越緊張。
江南的流民暴動問題想必也不會簡單,說不定她的冬陽此刻正在與那瑞王進行生死搏鬥呢。
所以這京城,哪怕也要經歷生死搏鬥,她也必須要為她的冬陽守住。
眼前這個於婉儀,因她的利益燻心,就想妄圖傷害她與冬陽的孩子,她怎麼可能會讓她得逞。
總之,她只要生了這樣的心思,那她就必須要為招惹她和她的孩子付出慘痛的代價。
於婉儀望著任由她打量窺探的江知雪,只覺得心驚,這女人現下所表現出來的,盡是能完全鎮她心魂的自信氣場,這哪裡是她該有的反應?
於婉儀終究是沒有探究明白,究竟是什麼讓江知雪能有這般的通透的想法,還絲毫不曾深陷進這世俗教化的牢籠中去的。
可即使知道她這般的活法,才是這京中世家貴女該有的活法。
可出於從小受到的言行固化的禮教束縛,於婉儀很快又否認了江知雪這般突破女子綱常的放肆想法,乃是正常的想法。
她覺得,這簡直就是在與所有世家大族及世俗禮教作對,她這般膽大又喪失禮教的想法,定然是會受到那些男子的彈劾的。
她的家族定然也會被她牽連的,想到這裡,於婉儀突然又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