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腳步聲接連響起,延福宮的賞賜如流水一般排著隊流入,並最終歸入滿滿當當的庫房。
對於這番壯景,宮人們紛紛視若無睹,並習以為常,因為每天都要經歷一遍,沒甚新奇感。
官家有事沒事就愛給貴妃娘娘砸點錢,金銀首飾,玉器古玩,名人字畫,輪著往延福宮裡送,每日都不停歇。
這種架勢,活像是要把自己的私庫搬空一樣。
尋常宮人自是不知官家這麼做的原因,雲栽和露種因著是娘娘的心腹,又是延福宮一等一的掌事宮女,所以稍微知道一點點內情——
官家他…應該是在還債吧?
聽說官家曾經在她們娘娘那裡訛詐了不少錢財和信任呢,雖然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但是不妨礙她們私底下悄悄揣測,此一時彼一時,這會兒官家想要討到娘娘的歡心,恐怕是要連本帶利、成百上千倍的還回來吧?
哎喲喲,這八成也是人家兩位之間的情趣呢。
墨蘭斜眼瞥去,瞧見她們倆交頭接耳的模樣,挑眉問道:“說什麼悄悄話呢?我不能聽?”
雲栽乾笑一聲,露種撓了撓頭,面面相覷之後,齊聲道:“娘娘,我們是猜測著,官家這禮物送多長時間才能夠,咱們庫房都快放不下啦。”
墨蘭輕哼一聲:“莫要胡亂操心那得看他的誠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既然想給,那我就收著,你們不知道吧,騙人私房錢是要天打雷劈的。”
趙禎在殿外悄悄聽了一會兒,麵皮越來越熱,只覺得實在臊得慌,咳嗽幾聲,便揹著手踏步進去。
進去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是擺了擺手,打發雲栽露種出去守門,不讓旁人打聽自己曾經做過的不光彩的光輝事蹟。
等到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墨蘭眼神微妙,陰陽怪氣道:“官家竟然也會覺得丟臉?”
趙禎特意彎下腰湊到她面前,笑呵呵道:“在你面前我哪裡還有什麼不存在的臉皮?這多餘的東西丟了便是,省的掛在臉上沉得慌。”
墨蘭:“……”
真行,這種話張口就來。
好好一個皇帝,硬是被他自己當成了市井潑皮。
趙禎見她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忍不住笑的更大聲,俯下身來,雙臂圈住她的腰身,下巴墊在她的頸窩,以一種全然依賴的姿態,含笑道。
“貴妃娘娘不喜歡嗎?不喜歡我可以改的,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只要你口述出來,我就能身體力行的改成你最喜歡的形狀唔——”
這回話剛說到一半,就被麻利的賭在了搖籃中。
墨蘭聽的眼皮跳了跳,似曾相識的不對勁,她面無表情的抬起手,乾脆利落,準確無誤的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又“啪啪”的拍了兩下。
她扭頭往後看,對上那雙笑盈盈的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道:“有些帶點顏色的話還是晚上說比較合適,畢竟,官家不要臉,臣妾還要呢。”
等她鬆開了手,趙禎迫不及待的追問道:“晚上真的可以隨便說嗎?你現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善良了?”
不等墨蘭回答,他便自顧自的眯著眼,若有所思:“看來你爹的官職降的好,降的妙,降的實在是呱呱叫……你這邊有沒有考慮過讓他一墜到底呢?”
墨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