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時，辦公室的木門發出吱呀聲響，盧·克肖站在門口，指尖還殘留著敲門時的震動。穆里尼奧沒有抬頭，鋼筆在戰術板上沙沙劃出紅色箭頭，直到最後一筆收勢，才將目光投向這個總被傷病困擾的左後衛。
"坐吧。"葡萄牙人指了指對面的皮質座椅，推過去一杯黑咖啡，"糖罐在你右手邊。"
盧·克肖盯著杯麵升騰的熱氣，喉結滾動了兩下："先生，我想和您聊聊我的未來。最近我經紀人收到了幾家俱樂部的意向......"
"直接問你最想知道的。"穆里尼奧突然打斷，手肘撐在桌面，十指交叉成塔，"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我的計劃中，對嗎？"
英吉利邊後衛猛地抬頭，與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撞個正著。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過了半晌，他才艱難地點頭。
"在目前的球隊陣容中，特奧是首發左後衛，迪奧戈也能勝任這個位置的輪換。"穆里尼奧的聲音像手術刀般精準，"這是現在的答案。"盧·克肖感覺心臟重重沉了一下，卻在要開口時被對方抬手製止，"但足球世界裡，'現在'永遠不是最終答案。"
戰術板被嘩啦翻到新的一頁，密密麻麻的賽程標註著不同顏色："下賽季我們要踢歐冠小組賽、淘汰賽，英超38輪，足總盃、聯賽盃，還有該死的世俱杯......"穆里尼奧的手指重重戳在十二月的賽程上，"在我看來，一個健康的盧·克肖，能踢三十五場以上的比賽。你在攻防轉換時的插上意識，一對一防守的纏鬥能力，都是球隊需要的。"
盧·克肖攥緊了咖啡杯，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他想起上週訓練時，自己在底線完成的那次關鍵搶斷，穆里尼奧當時在場邊用力鼓掌的模樣。
"我不會用一紙合約困住任何人。"葡萄牙人突然往後靠向椅背，語氣放緩，"如果你覺得其他球隊能給你更多出場時間，我不會在轉會中設定障礙。但我要提醒你——"他的目光突然銳利如刀，"那些承諾首發的俱樂部，可能連歐戰資格都拿不到。"
盧·克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發緊。穆里尼奧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訓練場："兩年前你受傷時，隊醫說你可能再也回不到巔峰。但你現在還能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奔跑，這本身就是答案。"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盧·克肖纏著繃帶的膝蓋，"我的計劃裡，永遠有能戰勝傷病的戰士的位置。"
沉默在空氣中流淌，盧·克肖終於放下咖啡杯，金屬杯底與桌面碰撞出清脆聲響："謝謝您，頭。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穆里尼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明天加練傳中精準度，早八點，別讓我等你。"
盧·克肖推門離開時，陽光正好穿透雲層，灑在走廊的曼聯隊徽上。他摸了摸胸前的隊標，轉身走向更衣室。
……
時間很快來到了英超主場比賽日，清晨的曼徹斯特還籠罩在薄霧中，老特拉福德球場外的街道已被紅色浪潮吞沒。賣隊旗的小販踩著梯子掛起巨型橫幅，熱狗攤飄出混合著洋蔥與黑胡椒的香氣，穿著99三冠王紀念球衣的白髮老者，正與套著埃爾林·哈蘭德新賽季戰袍的少年擊掌。人群中此起彼伏的《Glory Glory n United》歌聲，隨著地鐵口湧出的球迷浪潮，一波波拍打著夢劇場的青銅雕像。
當陽光刺破雲層時，球場南看臺的Tifo緩緩展開。巨幅畫布上，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標誌性的“SIUUUU”慶祝與埃丁森·卡瓦尼騰空抽射的身影交相輝映，配文“紅色永不褪色”在風中獵獵作響。季票持有者安迪抱著自制的“曼聯 冠軍”燈牌，和身邊二十幾個球迷齊聲高喊，聲浪震得維多利亞站的玻璃幕牆嗡嗡作響。貴賓通道處，安保人員突然集體立正——黑色加長轎車緩緩駛入，阿歷克斯·弗格森爵士拄著柺杖，在里奧·費迪南德與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的攙扶下走出車門。
看臺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今天的老爵爺戴著標誌性的紅格紋圍巾，凹陷的眼窩裡泛起淚光。身旁的里奧·費迪南德依舊保持著中衛的挺拔身姿，手指向草坪輕聲解說；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則將墨鏡推上頭頂，向四面八方的歡呼聲揮手致意。三人登上貴賓席時，球場DJ適時播放起《Chaions League》主題曲，看臺上無數手機閃光燈亮起，恍若銀河傾瀉在老特拉福德的夜空。
隨著主裁判的哨聲劃破長空，雙方球員開始進場，老特拉福德徹底沸騰。南看臺的球迷人浪從西看臺湧向東看臺，北看臺的巨型鼓點震得座椅發顫。兩隊隊長斯科特·麥克托米奈和皮埃爾-埃米爾·霍伊別爾猜邊之後，曼聯率先開球，這場英超對決在劍拔弩張中拉開帷幕。
比賽伊始，曼聯的紅色浪潮便以驚人的勢頭席捲而來。老特拉福德球場的草皮上，身著紅色戰袍的球員們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迅速向對手陣地蔓延。左邊後衛盧·克肖與中場左路的埃米利亞諾·布恩迪亞之間，彷彿架起了無形的橋樑，二人頻繁的眼神交流與默契的跑位，編織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戰術網路。盧·克肖如同靈動的獵豹，時而在邊路高速插上，時而回撤協助防守，他與埃米利亞諾·布恩迪亞的肋部聯動，更是讓南安普頓的防線疲於奔命。埃米利亞諾·布恩迪亞那極具創造力的傳球腳法，與盧·克肖鬼魅般的跑位相得益彰。
比賽進行到第八分鐘，曼聯發起又一輪進攻。埃米利亞諾·布恩迪亞在中場得球后，敏銳地捕捉到盧·克肖前插的身影。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右腳，一記精準的過頂長傳劃破長空。盧·克肖如離弦之箭，甩開防守球員，迎著下落的皮球高高躍起，在空中舒展身體，用盡全力完成一記勢大力沉的凌空抽射！皮球裹挾著風聲，如流星般飛向球門上方。全場球迷屏住呼吸，目光緊緊追隨著皮球的軌跡。最終，皮球擦著橫樑呼嘯而出，砸向看臺。
場邊，南安普頓主教練拉爾夫·哈森許特爾面色凝重，他用力揮舞著戰術板，大聲呼喊著，示意球員們收縮防線。這位奧地利教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他深知，如果不能及時遏制曼聯的進攻勢頭，球隊將面臨巨大的危機。球員們聽到指令後，迅速調整站位，原本有些鬆散的防線開始變得緊湊起來，嚴陣以待迎接曼聯的下一波攻勢。
在穩固陣型之後，南安普頓以典型的反擊戰術應對。比賽來到第十七分鐘，曼聯連續三腳傳遞被皮埃爾-埃米爾·霍伊別爾攔截後，反擊的火苗在詹姆斯·沃德-普勞斯腳下驟然點燃。這位聖徒中場核心像嗅到血腥味的獵手，在斯科特·麥克托米奈轉身的瞬間，用膝蓋巧妙卸球，緊接著以一記跨越半場的斜長傳撕開曼聯防線。
草皮上騰起細碎的草屑，丹尼·英斯如離弦之箭啟動。法蘭西中衛普雷斯內爾·金彭貝的肌肉緊繃到極致，卻在丹尼·英斯突然變向時失去重心。英吉利前鋒甩開糾纏的瞬間，看臺上聖徒球迷的吶喊聲浪幾乎掀翻老特拉福德的頂棚，助威圍巾在空中翻湧成白色怒濤。
迪安·亨德森的藍白球衣在禁區內驟然放大。這位本賽季租借迴歸之後表現出色的球隊青訓門將沒有急於出擊，而是保持著獵豹般的低姿態，雙眼死死鎖定丹尼·英斯擺動的右腳。當皮球擦著草皮疾馳而來，迪安·亨德森的身體如同被彈簧彈射，伸展到極限的指尖在最後0.1秒觸到球皮，將必進之球託向夜空。
足球劃出詭異的拋物線墜入角旗區，聖徒球迷的歡呼音效卡在喉嚨裡凝固。鏡頭掃過客隊看臺，揮舞的圍巾僵在半空，幾個年輕球迷甚至維持著起跳的姿勢。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北看臺的紅色海洋——醉醺醺的曼聯球迷拍打著啤酒肚放聲大笑，有人扯著嗓子模仿丹尼·英斯懊惱的表情，此起彼伏的口哨聲與調侃聲中，南安普頓球員們攥緊球衣的指節發白。完成這次撲救的迪安·亨德森，沒有像往常一樣振臂慶祝，而是大聲提醒他的後防線隊友們注意協防。
比賽繼續進行，僵局在第二十五分鐘被打破。盧·克肖在左邊路接到埃米利亞諾·布恩迪亞的分球時，泰隆·伯特蘭已如影隨形地貼了上來。這位英格蘭邊後衛以穩健的防守著稱，但盧·克肖卻像踩在彈簧上的舞者，連續三次急停變向，球鞋與草皮摩擦出刺耳的聲響。第三次晃動時，盧·克肖突然將球從泰隆·伯特蘭的胯下穿襠而過，不等對方反應，一個箭步衝上去將球控住，底線附近用外腳背輕巧一磕，劃出一道精準的倒三角傳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