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明顯被這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本已近在咫尺的野獸喘息和腥味逐漸遠去,徐徒然知道,自己賭對了。
那些被塞進被鎖房間的相片女鬼“孵化”了。直面伴生物的它們成了徹徹底底的獵物,倉皇之下,總會弄出一些聲響。而對於親手將伴生物鎖起的“它”來說,本該安靜的房間裡突然冒出陌生的動靜,這多少應會引起“它”的一些注意。
果然,“它”的視線被引開了。利爪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從聲音判斷,“它”應該走到了那扇被鎖的房門跟前。
——只聽“嘩啦”一陣響,更濃重的血腥味在房間內瀰漫開。緊接著,便聽“咔噠”一聲。
“它”打開了那個被鎖的房門。
“它”走了進去。
這下子,不用徐徒然提示,其他人也知道該怎麼做了——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徐徒然只覺自己整個人幾乎是被從地上扯了起來,等到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拽著跑出了大半個房間。
遮住她眼睛的那雙手已經拿開了。她拼命眨著眼,努力適應著乍然迴歸的光明與不住晃動的視野,不知跟著跑過了多少個房間,腦中一直滴滴作響危機預感,才終於消停了下去——
她猛喘口氣,艱難開口:“好像、好像安全了。”
沒人搭理她的話,徐徒然無奈,只能又被帶著跑了一陣,又跑過兩個房間,等級最高的老大方停下腳步。
“似乎甩掉了。”他扛著肩上的人,微微側過了頭。
楊不棄一路跑,一路在往門把上塗毒,聞言特意走到門邊感應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沒再追來了。”
眾人這才紛紛鬆了口氣。老大將扛著的人放到地上,讚賞地看了徐徒然一眼:“你的感覺很敏銳。”
徐徒然累得氣喘吁吁,連回應解釋的心思都沒了,聞言只乾笑了一下,視線旋即落到了老大的旁邊——只見地上正躺著昏迷的於老師。
他方才是被老大一路扛過來的。徐徒然一開始還以為被扛的是那個腿腳有傷的小高,發現是他時,還驚訝了一下。
“說起來,他沒事吧?”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老大搖了搖頭。
“沒事,我捏的,下手有輕重。”老大說完,見徐徒然詫異地看著自己,又補充一句,“他有混亂傾向,方才我們躲藏時,差點被那東西引誘。我沒辦法。”
當時的情況,只要有一人看向那東西,就會引來對方的注視,維維的“擬態”就會自然失效。為了保證其他人的安全,他只能先在對方的後頸上捏了一下,把人掐昏了事。
……難怪。
徐徒然這才明白,自己當時那種幾近失控的狀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向楊不棄道聲謝——當時站在自己旁邊的,僅有楊不棄一人,捂住自己眼睛的那雙手,只可能來自於他。
不得不說,相比起老大一言不合直接將人弄暈的態度,楊不棄的應對,可以說是溫柔太多了。
楊不棄正在給小高治腿傷,聞言抬起頭來:“於老師居然是混亂傾向?我還以為他是秩序。”
老大搖了搖頭:“是倒好了。這個域的主人也是混亂,有秩序的話我們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楊不棄應了一聲,走到於老師身邊嘗試將其喚醒。注意到徐徒然好奇的目光,適時解釋道:“‘混亂’與‘秩序’是相對立的傾向,能互相壓制,且針對彼此都有一定的天然抗性。如果有高階的‘秩序’傾向能力者在這裡,我們的處境會好過很多。”
“現在也不算差嘛。”徐徒然咕噥了一句,想了想又問道,“那假如一個人身上同時有‘混亂’和‘秩序’……”
“不可能。”老大打斷了她的話,“相對立的能力傾向,不可能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混亂與秩序,長夜與永晝,這兩組傾向是目前唯二確定的對立傾向,也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同一人身上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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