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以往,楊不棄對這種極度不誠實的表現,絕對不會如此配合,就算要做,起碼也得思想鬥爭一陣子。然而這回,他卻是一點抗拒都沒有,蒲晗說什麼只管悶頭照做。事情解決完了就去病房看看徐徒然。
所有收尾工作其實很快,加起來不到兩天。而令楊不棄憂心的是,在這幾十個小時裡,徐徒然一直沒有個真正清醒的時候。
她被安置在了慈濟院內部的病房內。有時會發燒,但熱度很快就會退下去。偶爾會醒過來,說兩句胡話,很快又閉上眼。
楊不棄仔細辨認過她說的話。她翻來覆去的,不是在說“腿好痛”,就是說“我要過去”。
沒人看出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楊不棄心裡有猜測,卻不敢提,只能時不時過去,用自己的能力給她治療一下,希望能派上點用場。
這天探望結束,他離開病房時,正好撞見蒲晗從走廊的另一頭過來。兩人對上目光,蒲晗不著痕跡地遞了個眼色,越過楊不棄往前走去。楊不棄略一遲疑,轉身跟上,一直跟到了走廊的深處。
蒲晗四下張望,確定附近沒人也沒監控,方道:“還沒醒啊?”
“嗯。”楊不棄抿唇,“你知道這到底什麼情況嗎?”
“之前不確定。現在大概明白了。”蒲晗撥出口氣,懶洋洋地靠在牆上,“你其實心裡也有數吧?當時她那狀態,還有那些符文……”
楊不棄:“……”
他移開目光,沒有說話。
他其實也只是有點猜測而已——雖然不太可能,但當時徐徒然人靠在轉換符文上,而符文陣中,又有鬼屋71號的部件。在他趕過去時,整個符文陣都在運轉中,那顆黃色眼珠都癟了……
徐徒然畫的是一整套符文組。壓制、禁錮、防禦、吸收……最後的轉換符文,起到的正是能量轉換的作用。除了徐徒然“吸收”了那顆眼珠,楊不棄想不出別的解釋。
也因為這點,他對徐徒然昏迷的真相保持了沉默。他很清楚,比起徐徒然的安危,上頭人的重點肯定會偏到“她吸收了鬼屋71號的能量”這點上。五年前那次事故的影響猶在,現在組織的風格更偏向保守,這種聳人聽聞的事,他們知道了不定會做出怎樣的應對。
更何況,他在生命傾向上,實際已經有炬級。目前這個傾向上比他高的人都不在組織內。蒲晗在全知上更是封頂。既然他倆現在都還沒有發現,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他這段時間,不僅是在觀察徐徒然的狀態,也是在等蒲晗的答覆。所幸,這回蒲晗總算沒再當謎語人了——
“她這種事,其實我做過。”他對楊不棄道,“還記得我五年前瘋狂跳級的事嗎?和她用的差不多是一個辦法。”
楊不棄:……
雖然我一直希望你說話能夠直接點,但你這是不是有些直接過頭了?
楊不棄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你也吸收了那些……某些,可憎物的……”
“能量。”蒲晗介面,“對。不過我當時用的符文比她要精細很多,吸收和轉換的部分全是改良過的,中間還加了好幾個淨化的步驟……”
難怪從沒找到關於這事的任何資料。楊不棄默默想到,這種升級方法,確實是在高層們的雷點上瘋狂蹦迪。
他又想起來一件事:“那你之後還病了一年……”
“副作用。”蒲晗道,“還好我們這回將71號弄走得很及時,徐徒然應該沒吸收到太多……不過不管怎樣,她這會兒多半很不好受就是了。”
楊不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我聽到她說,腿疼。可她的腿實際沒有任何問題……”
“她說的不是現實中的腿。”蒲晗好笑地看他一眼,想了想,轉而問道,“你還記得,你夢裡升級的那個地方,是什麼樣的嗎?”
楊不棄一怔,沉默片刻,道:“一般來說,我是不該記得的。”
“也就是說,你實際記得。”蒲晗聳肩,“巧了,其實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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