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藉著那扇小窗,他清楚地看見,自己的身後,一具破爛的軀體,正搖搖晃晃、無比僵硬地從地上站起。
——是那個老師。
那個因為掰壞了他的手機,而被他摁著一通揍的伴生物老師。
伴生物。除非自己內部互相吞噬,或是被域主回收,否則近乎不死之身。哪怕撕成碎片,也能自己將自己一點點拼起。
他在向徐徒然宣戰之前,才將這傢伙絞碎成一灘爛泥。想著“開戰”也花不了多長時間,也沒怎麼理會,由著它繼續留在了這個教室裡。
而此刻,那個伴生物,顯然已經拼好了自己。
拼好了,但又沒完全拼好。皮膚缺一塊少一塊,被強行粘上的血肉會隨著移動,一坨坨地往下掉落。
它的嘴巴也沒有拼好,沒有下嘴唇和下巴。
可即使如此,匠臨也能確定——那個傢伙,正在對自己笑。
一個滿懷惡意的、屬於獵殺者的笑。
*
【恭喜您,獲得一千五百點作死值。】
腦海中再次有提示響起,剛剛回到寢室內的徐徒然茫然抬眼。
搞什麼?為什麼突然又給我一筆作死值?
我又幹什麼了嗎??
*
另一邊。
圖書館,負一層。走廊深處。
滿是符文與血色的房間,燈光昏暗得彷彿籠著一層紗。楊不棄緩緩放下手中的撬棍,長長吐出口氣,搖搖晃晃地後退幾步,靠著牆壁坐下,滿頭大汗。
他的面前,是一個形狀古怪的機器——看著像一個放映機,然而本該是齒輪的部分,卻是顆巨大的眼球,齒皮帶則由一根長長的肉色帶狀物代替。
那機器的前方,還有一塊白色的投影屏。楊不棄衝進這個房間時,那個“放映機”正在往白屏上投像,一個黑色的人影正在螢幕上扭來扭去,一隻手從螢幕中伸出,看上去就像普通的人手一樣。
——這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可憎物道具。
楊不棄幾乎是在進門的瞬間就確定了這點,然後就開始研究該如何將這東西關掉。
他當時的狀況並不是很好——他是順著電梯井裡那條筆直向下的爬梯爬下來的,在爬到距離地面還有八九米的位置時,為了爭取時間,他冒險直接從上面跳了下來。
因為刻意注意了姿勢,他並沒有當場摔昏或是怎樣。就是疼得十分厲害,還斷了一隻手。他儘可能地迅速治療好自己的傷後,便快速往走廊深處走去,因為匆忙,治療得並非盡善盡美。
也正因為這一身傷,他進入這房間時很是頭暈了一下。這地方佈置的防禦符文太多了,不僅有防怪物的,還有防人的。再加上這個怪物本身也有些攻擊力,他只要一靠近,它就要拿齒皮帶抽他……
無奈之下,楊不棄只能選擇最直接的解決方式。
他一撬棍把這可憎物道具的眼睛給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