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越發覺得不平起來,江小蘭那樣的二嫁女,都能做官太太,自己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就不能嫁得更好些了,就算男方那邊確實有點什麼毛病,這也不是不能容忍。
“阿孃,我也想做官太太。”
做官太太多好啊,吃穿不愁,還有人侍候著,不高興了,沒準還有人專門逗著開心,就算男方再不好,她也願意,畢竟有這層身份,就很是風光了啊!
宋秋花白了她一眼,你想做官太太,我還想呢,可就是沒那個命。
“這可不是你想就能的,人家官老爺也會想娶個門當戶對的,哪裡會看得上你這樣的。”又不是什麼絕世美人,讓人一見之下為之傾心,非她不娶了。
“那江小蘭就嫁了。”她緊接著道。
“那是她運氣好,別人可沒這樣的運氣。”
“村裡可不止她一個,還有那個江小荷,她男人說是什麼官來著,反正她也成官太太了,還是府城的官太太,更厲害些。”
村裡這都出兩個了,若再算上杜青娘,那就是三個,而且杜青娘也是二嫁,她們怎麼就能有這樣的運氣,自己就沒有這樣的運道了。
相較起來,她自覺得比她們三人都要強些,她是黃花大閨女,長得也不差,為什麼不能嫁個官老爺。
這一說起來,宋秋花一時都有些無話可說了,村裡也確實出了她們幾個特別厲害的,尤其是杜青娘,她是最厲害的,不止是嫁得好,她還很有錢,把幾個丫頭也養得很厲害,村裡好些人私下議論,說她家的幾個丫頭如何如何之類的,她也都有聽一耳朵。
一時間,心情也有些複雜,為什麼人家養的孩子就那麼聽話懂事,而自己養的孩子,就總跟她較勁兒,人懶得不成樣子,還心比天高,想嫁個官老爺,跟這個比那個比的,這能比得上嗎?
是真不能比啊,她這個做阿孃的比不上杜青娘厲害,連帶著做女兒的,也比不上人家女兒,這不是正常的嘛,可這丫頭卻是不認命,還一門心思想跟人家比,拿什麼跟人家比。
她早就歇了跟人攀比的心思,所以託媒人,也都說個家世差不多的農戶人家,家裡條件稍微好一點,人踏實能幹即可,都不敢提別更多的要求,但她這女兒,心大得很。
說什麼不想幹活,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跟人比,農戶人家,誰家的媳婦不幹活的,就她非得提這樣的要求,真要她這樣,最後只會嫁不出去,到時候拖成個老姑娘了,婚事更難說。
各種道理,她自己心裡是最清楚的,可這丫頭卻是不明白,就算跟她仔細說了,她還是不明白,就一門心思想過好日子,那可不是普通人能過上的。
說到底,這丫頭還是在跟杜青娘一家子作對比,看著人家過的日子來找,哪能找到合意的,只會耽誤了自己。
“明香,你還是別想那麼多,婚姻之事,本來就是父母做主,你只管安心備嫁就是,婚事阿孃幫你看好定下來,我是你親阿孃,不會害了你,到時候你乖乖嫁過去,好生跟人過日子就是了。”
真的不能想那麼多,想得越多,只會讓自己更難受,她們母女,跟杜青娘一家子,早就不是一個層面的了,人家過的是神仙似的日子,她們卻是在苦水裡泡著。
陳明香卻是聽得直皺眉,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怎麼人家就可以過上好日子,而自己家卻是越過越艱難了。
再說了,若婚事全由阿孃做主,那必然只能嫁個普通的農戶人家,那可怎麼行,她不想嫁過去吃苦受累。
“阿孃,先前不是還說過,婚事會跟我商量,會尊重我的意願,怎麼轉眼就變卦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這才說著的,就轉頭變了,不能這樣不是。
“是,我先前答應過你,但你這想法是真不成,回頭還是要多做點家務活兒,快些熟悉起來,以後嫁人了,才能把日子過起來,不然還像現在這樣,日子是過不下去的。”
先前姑姑說得對,這丫頭不能養懶了,不讓幹活是在害她,以前她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丫頭說幾句軟話,她就又心軟了,沒狠得下心腸來管教她,所以,就造成今天的局面了,心比天高,想嫁官老爺,哪是她一個農家姑娘能想的事嗎?
拋開杜青娘她們三個不談,在此之前,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家的官老爺會娶個平頭百姓家的姑娘,納個妾還差不多,怎麼可能娶回去做正頭娘子,不可能有這樣的事,人家官老爺也不是傻的,哪裡會不明白,娶個門當戶對的,對自己有多大的幫助。
說到底,還是杜青娘太過厲害,不但自己賺到錢,還為自己謀了個好婚事,至於那兩個丫頭,就純屬是運氣好,有杜青娘做靠山,所以人家願意娶,畢竟也有些好處不是,並不是這些丫頭多厲害,純屬是杜青娘夠厲害,她能促成這一樁樁的親事。
跟杜青娘這樣的人作對,是真沒有好處,回想當初,她還想跟人家較勁兒別苗頭,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好傻,這樣的人,哪是她能較勁兒的,現在還能活得好好的,大概也是人家不屑於對付她,不然,她還能不能活著都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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