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俏佳人》第623章 家宅事(1)

作者:着花遲·2025-09-30

南方華庭港。

陸萱將案頭情報逐頁展讀畢,指尖揉按太陽穴,幽幽嘆了口氣,眉梢眼角盡是倦怠。

“吱呀” 一聲,柳師師推扉而入,見她顰眉凝愁,不由得抿唇嗔道:“我的好姐姐,怎的整日里眉頭不展?小心愁壞了身子,成了個黃臉婆,沒人要!”

說著將青瓷盤擱在案上,盤中枇杷色澤溫潤,果柄猶帶晨露。

陸萱抬眼見她風風火火坐定,隨手捻起一枚枇杷,唇角微揚:“這鮮靈物件兒,從何處得的?”

柳師師眼波流轉,掩嘴輕咳:“好端端問這個作甚?難不成我還能從外頭偷來不成?快些嚐嚐,甜津津的最是潤喉。”

陸萱與她平日形影不離,早將她那閃爍言辭瞧得透徹,目光落至她裙角褶皺處沾著的草屑,忽而挑眉冷笑:“怕不是後院那株百年枇杷樹又遭了殃,是你自個兒攀高爬低摘的?”

柳師師聞言忙將裙角往膝頭掩了掩,垂眸撥弄手指:“好姐姐,快別冤枉人!原是家裡小廝摘了送來的,我這有身子的人,豈會不知輕重?”

聲音越說越低,尾音幾不可聞。

陸萱見她這般,以手按額,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姑奶奶,你就消停些吧!這會子七個月的身子,還敢上房揭瓦?那百年枇杷樹足有兩丈來高,你若有個閃失,叫我如何向家裡交代?莫不是成心要我擔這干係?”

柳師師吐了吐舌尖,自知理虧,卻仍涎著臉湊過去,摟住陸萱脖頸晃了晃:“好姐姐,何苦這般動氣?我的功夫你是曉得的,縱是爬樹也不妨事。再說了,這些日子本就悶得慌,你偏又遣了十幾個老婆婆盯著,這也不許吃,那也不許動,真真要將人困成呆子了!”

陸萱狠狠剜她一眼,揚聲朝門外道:“鵲橋仙!去將後院那枇杷樹砍了!”

柳師師急得直跺腳,拽住陸萱袖子直晃:“使不得!使不得!這百年枇杷樹滿大華也沒幾棵,能結果的更是金貴。它又能活幾年?何苦與它過不去?再者說,我這懷著身孕的人,你砍了這多子多福的樹,可是要折我的壽麼?”

說著便耍賴般伏在陸萱懷裡,說什麼也不起來。

陸萱唬了一跳,忙伸手托住她後腰,又氣又笑:“你怎麼跟楊炯一樣無賴!”

柳師師掩口偷笑,見陸萱氣消,忙剝了顆枇杷送入她口中,眉眼彎彎道:“快嚐嚐,甜吧!”

陸萱含了果肉,點點頭嘆道:“這枇杷山莊原是周朝宗室舊邸,雖荒廢多年,卻依山傍海,景緻獨好。尤其這株老枇杷樹,倒真是個靈物,留著也罷,日後孩子們來玩耍,也算個趣處。”

柳師師忙不迭稱是,轉而一屁股坐了書案,忽見一封書信上蓋著西夏火漆印,指尖戳了戳信封問道:“瞧你整日憂心忡忡的,莫不是西夏出了變故?”

“可不是麼!” 陸萱重又坐下,指尖叩了叩案上卷宗,“李嵬名逃了,信上說是回了長安。李瀠氣得臥床十數日,好容易將身子養得見了起色,這下子怕又要傷了根本。”

柳師師聞言一怔,她知道李瀠行事果決,尤其在除去李嵬名腹中痴兒一事上更是籌謀良久,如何竟叫人逃脫了?

思忖間不由得脫口道:“莫不是……李瀠有意放她回長安?”

陸萱搖頭,揉著眉心嘆道:“李嵬名不知從何處得了吐蕃藩僧的子母丹,若要強令墮胎,便是一屍兩命的險局。偏她還使人在靈州扣住金花衛與龍朔衛的糧草,放言若李瀠敢動手,便要燒了糧草。

二人在大殿上弄得非常難看,李嵬名竟以轟天雷要挾,鬧了個不歡而散。臨走時又突遭血崩,慌得李瀠忙差李澈帶了府中人手四下追尋。”

她指尖叩了叩案上密信,語氣裡滿是擔憂:“最新回報說,李嵬名早有籌謀,選的路徑皆是荒僻無人之處,如今連她身子如何都探聽不到。李瀠已發動了西夏全境的明樁暗哨,卻如泥牛入海。

她在信裡猜度,李嵬名怕是戴了人皮面具,又使了許多替身混淆耳目,瞧這架勢,是鐵了心要回長安鬧呢。”

柳師師聽得心頭一緊,良久才道:“早前你們議著除去那孩子時,我原不好多嘴,畢竟家中事由你們三人做主。可如今鬧得這般難看,倒不如順了她的意,由著她回長安去,交與老爺子處置,看她還怎麼鬧。實在不行,先軟禁些時日,等她生下孩子,若她執意要走,屆時再做道理也罷。”

陸萱苦笑著搖頭,又剝了顆枇杷遞與柳師師,嘆道:“傻妹妹,若真能這般簡單,我又何須在此煩憂?”

“難不成還有什麼隱情?” 柳師師接過果子,眉眼間盡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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