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炯循聲望去,見這女子立在街邊。身著一襲明豔紅襖,那錦緞面料泛著細膩光澤,領口與袖口皆以金線繡就繁複纏枝花紋,恰似將春日繁花穿於身上,明豔且貴氣逼人。
巴掌大的瓜子臉,線條流暢自然,每一處轉折都恰到好處,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之氣。眼眸恰似盈盈秋水,眼尾微微上挑,盡顯狡黠與俏皮。高挺的鼻樑下,是不點而朱的櫻桃小口,唇瓣微微嘟起,不言而嬌,不語而嗔。
“姐夫,她就是徒單靜,徒單山熊的嫡女,安撫司有她的畫像,武功不高,脾氣卻極大,刁蠻任性,在上京可是出了名的難纏。”耶律倍在楊炯身後低聲稟告。
楊炯微微點頭,心中暗道: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沒機會抓你,你自己卻送上門來,來了便別想走了。
當下,楊炯大聲怒喝:“動手,動靜弄大點!莫要讓這小丫頭跑了!”
“是!”身後親兵得令,對著衝向他們的十幾個人滿是不屑。一瞬間,弓弦震顫,箭矢紛飛,利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敵人射去。
這十幾人皆是近侍司身負武藝的高手,聽聞未來太子妃、大金皇后說是二殿下有令捉拿三皇子,他們根本就沒有多想便跟了過來。
可讓他們驚詫的是,三皇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硬氣,公然抗拒大宗正府的傳喚,還敢當街殺近侍司的人,這莫不是瘋了?這一下子,不但徹底跟二皇子和徒單氏結了死仇,還招惹了近侍司和宗室的人,算是將金國最有權勢的人全都得罪了個遍。
近侍司眾人被這數百箭矢覆蓋,根本無處可躲。即便他們自詡高手,可面對如蝗的箭雨,也只有殞命的下場。他們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裡欺軟怕硬的三皇子會這般硬氣。
徒單靜見此情景,也愣在了原地。
她今日路遇去中樞傳報的衛兵,得知完顏百哲回京,當下怒不可遏。上次被他用計誆騙到府內,差點著了他的道,她長這麼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縱然允宗哥哥給她出了氣,可她每次想來都後怕不已。當下憤怒和恐懼交織,再顧不得許多,叫上十幾個近侍司的高手,假傳允宗哥哥的旨意,就要抓完顏百哲去大宗正府。
大宗正府雖說是皇家處理宗族事務的機構,但卻由三位完顏部、徒單部和蒲鮮部的長老輪流更替大宗正職位。前幾日蒲鮮部大宗正輪換下去,現在正是徒單部大宗正掌印之時。
徒單靜哪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將完顏百哲抓進大宗正府,允宗哥哥和徒單部大宗正定能讓他身敗名裂,徹底失去競爭儲君的機會,她也好早日成為太子妃,進而母儀天下。
可萬萬沒想到,完顏百哲彷彿換了個人一般,竟然敢公然殺害近侍司,抗拒大宗正府傳喚,這著實出乎她的意料。當下也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要逃跑。她的臉上滿是慌張之色,雙手顫抖地拉著韁繩,想要驅使馬匹儘快逃離。
李澈早就收到了楊炯的吩咐,見這徒單靜要跑,狠抽幾下馬臀,那馬吃痛,向前飛奔而去。追上徒單靜後,李澈一個飛身,如燕子般輕盈地飄落到她身側,隨後一掌打在徒單靜的腰腹之上。
徒單靜只顧著逃跑,根本沒在意身後。待回過神後,李澈已到近前,那一掌她本能地想躲,可身體卻被李澈牢牢制住,根本動不得分毫。
隨著一聲悶響,徒單靜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她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肚子裡彷彿有無數道氣息在亂竄,疼得她雙膝下跪,抱著肚子不斷哀嚎。
她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聲音顫抖地喊道:“允宗哥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楊炯翻身下馬,走到徒單靜身前,問過布耳善發音,開口確認道:“徒單靜,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今日既然來了,就別想再走!”
徒單靜抬眸,眼中滿是憤恨,怒吼道:“完顏百哲,你這大膽狂徒,竟敢違抗大宗正府的傳喚,你就等著被千刀萬剮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李澈緊緊按住。
楊炯得到翻譯,確認了徒單靜的身份,心下稍安。
倒不是說不信任耶律倍的情報,而是身處異國,僅憑畫像這單一憑證,難免會出現差錯,必須透過其他方法確認徒單靜的身份,這才有此一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楊炯對這個沒腦子的刁蠻小姐也沒了興趣,吩咐五百人秘密散落府外,五百人入府組織防衛,靜等完顏允宗到來。
“你這個畜生,我是徒單氏嫡女,未來的太子妃、大金皇后!你敢動我,必死無疑!”徒單靜被內衛架著,臉上滿是憤怒和不甘,頭髮也有些凌亂,失去了往日的高貴儀態。
楊炯得到翻譯,看向身旁的完顏菖蒲,揶揄道:“你們大金,就你一個聰明人嗎?就這還想當大金皇后,真是可笑至極!”
“你這誇獎人的方式真不怎麼討喜!”完顏菖蒲白了楊炯一眼,冷漠回應。
“就這豬腦子,要不是生在徒單氏,早就不知投胎幾回了吧。”楊炯看著依舊怒罵不休的徒單靜,皺眉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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