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清朝時期的高官顯貴,都不見得見過一回。
直到民國十四年,故宮對外正式開放後,公眾才首次有機會親眼見到這些瓷器。
所以,評估師和張好好都沒看準也是正常的。
張好好聽完福伯的解釋後,露出恍然之色,朝著曹子建開口道:“子建兄,這價格怎麼說??”
“比之剛才那件南宋官窯還要來得划算。”曹子建開口道:“因為這是一件雍正琺琅彩瓷。”
張好好先是一愣,而後難以置通道:“子建兄,你是說,這是宮裡頭才有的‘琺琅彩瓷’?”
“正是。”曹子建點頭。
“子建兄,不對吧??”張好好質疑到:“我雖然沒見過琺琅彩瓷,但是聽說過,那是康熙晚年才開始燒的,到雍正、乾隆兩朝達到鼎盛,一直都是宮裡頭的‘私房貨’,外面根本見不著。”
“據說,這琺琅彩有一個最大的特點,那就是它的彩料是凸起來的,摸上去有立體感。”
“可這隻碗我剛剛摸過,都是平的呀。”
“好好,你說的沒錯,琺琅彩確實有凸起的特徵。”曹子建開口道:“但你雍正一朝的琺琅彩,跟康熙朝、乾隆朝卻有些不一樣。”
說著,曹子建將碗沿那圈畫著白梅瓣尖的遞到了張好好的跟前,道:“這裡,你用指甲輕輕感受一下。”
張好好聞言,這就照做。
當他指尖觸到瓣尖時,眼睛突然瞪大:“這...這地方怎麼又有細微的凸起?”
“這就是雍正琺琅彩的門道。”曹子建解釋道:“康熙琺琅彩,是從銅胎畫琺琅上演變而來的,彩料直接堆在澀胎上,燒出來自然鼓得老高。”
“而乾隆一朝追求華麗,彩料裡混了粉彩的玻璃白,凸起感也重。”
“而雍正,他要的是‘詩書畫印’一體的文人瓷,所以他讓造辦處的畫師把琺琅彩當國畫來畫——該濃則濃,該淡則淡,該平則平,該凸則凸。這才是雍正琺琅彩最妙的地方。”
“它既有琺琅彩的豔麗,又有瓷器的溫潤,把‘工’藏在了‘藝’裡。”
曹子建將碗重新拿起來,指著那梅花的枝幹,道:“你看這梅枝的勾勒,用的是沒骨法,一筆呵成,沒有任何起筆落筆的痕跡。這種畫法,完全是雍正朝宮廷畫師的筆意。”
“而那兩隻鵪鶉的毛羽,是一根一根用琺琅料‘畫’出來的——注意,是‘畫’,不是‘堆’。所以它摸上去是平的,但光澤和質感,卻跟粉彩截然不同。”
“可到了瓣尖、花蕊這些要見精神的地方,就會用濃料點染,燒完後自然形成細微的凸起,摸上去像薄蟬翼,卻又實實在在有觸感。”
“子建兄,以您對琺琅彩瓷的瞭解,這樣的瓷碗,市場價值是多少呢?”張好好好奇道。
“我也沒在市場上見過他們有流通,所以具體價值我也不清楚。”曹子建搖頭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比剛剛那件南宋官窯還要珍貴許多。”
“居然也是一件國寶。”張好好喜上眉梢道。
“好好,你之前還跟我抱怨說自己運氣不好,我看挺好的,一下就遇到兩件頂級珍品,而且價格都屬於撿漏的那種。”曹子建替張好好感到高興道。
“子建兄,要不是你在,就我對瓷器的瞭解,這兩件,我都不一定會收。”張好好有感而發道:“所以,今兒能有如此收穫,那都是託了子建兄的眼力。”
曹子建笑了笑,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誰能將目前只在清宮內的琺琅彩瓷拿出來抵押。
為了搞清楚這個答案,曹子建抬眸,看向了福伯,問道:“福伯,抵押該瓷碗的人,是不是清朝遺老遺少?而且之前地位還極高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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