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的洛嫣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白葉會真的去過貧民窟,不過隨即,洛嫣再次恢復了原本的神色,一邊繼續給酒杯中倒酒,一邊繼續說道:
“兄弟,你不覺得很荒唐麼?一座城中,會有像尋歡樓那樣金碧輝煌,燈紅酒綠的地方,還會有貧民窟那種破敗不堪,骯髒混亂的地方。”
其實洛嫣說的這些當初白葉在到達了貧民窟,見識了貧民窟的環境後,心裡也有想過。
只不過自幼生活在鬼枯礦場,受盡欺負不公的白葉心裡本就清楚這個世界不平等,人和人的命運不同。
所以白葉雖然對在貧民窟中向蓮衣這般食不果腹,衣衫襤褸的貧民很是同情,但對於會有向貧民窟這種地方,白葉倒是並不覺得有什麼荒唐,反而下意識覺得很正常,覺得這個世界本就應該如此。
因此,洛嫣口中的荒唐,白葉其實並不是很能夠理解。
若是換作平時, 白葉大機率會因為不能夠完全認同洛嫣的想法而保持沉默,不過如今因為體內尚存著些醉意,加上此刻的洛嫣並不是平常狀態下的洛嫣,因此,白葉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可這不是很正常麼?”
洛嫣聞言倒也沒有因為白葉並不認同她的話而感到不悅,反而是笑著點了點頭,再次將酒杯斟滿。
接著洛嫣在又將杯中的酒飲盡後,這才開始繼續說道:
“你說得對,這是很正常,有人可以享受紙醉金迷,有人卻要忍飢挨餓,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強者為尊。那些貧民窟的貧民。餓死了,病死了沒誰會去在意,這一路行軍你所看到的那些難民被殺了,被魔教虐待致死,成了屍體,一對爛肉白骨也沒人會為他們收屍。”
洛嫣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因醉意片刻幾分清明的美眸中神色多了幾分複雜,繼續說道:
“可是就是因為這些都正常,我才會這麼看不慣這個世界啊!”
洛嫣再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抬高了幾分,說話時的語氣也帶著幾分激動。
白葉生性膽小,因此洛嫣突然的語氣激動多少有些將白葉給震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不過此刻白葉的心裡卻並沒有太多過去因為洛嫣嚇唬自己,以此取樂,再被嚇到時的恐慌感。
白葉反而是對此刻已經醉了的洛嫣多了幾分正視與認真。
只因為白葉此時感覺到眼前的洛嫣更為真實,如今的洛嫣或許才是洛嫣真真正正的樣子,說的話也都是洛嫣真正的想法和感受。
洛嫣又是長嘆了口氣,平復了一下 原本激動起來的情緒,聲音緩和下來,可語氣中的無力感更甚,說道:
“這世上太多太多的不公,欺壓,苦難都可以輕描淡寫的用一句這世界本就如此,這世道的規則就是這樣來解釋。強者可以用這句話來堂而皇之的去欺壓弱者。而被弱者也會因為這句話任由強者去欺壓他們。是憑什麼呢?憑什麼這世道規則就一定要是這樣呢?為什麼人生下來就要被定義可以肆無忌憚的欺凌他人,或者只能任憑他人去欺凌自己。”
聽到洛嫣說的這些話,白葉恍惚中想起了當初在五蘊宗的靈獸閣,遇到的送給自己冥毒術與青冥典的司徒耀。
那是司徒耀也曾和白葉說過類似的話,和白葉說這世間眾生本應該平等云云。
只不過這些問題,白葉並沒有想過,也不敢想,畢竟從生下來便是備受欺凌的白葉早就已經在壓迫與欺辱中對這些適應,變得麻木。
也只有這樣,白葉才能讓自己忍下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欺負與折磨。
去質疑,去思考這些規則,只會讓弱小,什麼都無法改變的白葉在經受痛苦與折磨的日子裡更加難熬,更加痛苦。
因此在和司徒耀分別後,對於司徒耀說的這些話,白葉下意識的選擇了遺忘,也在沒有去回憶過司徒耀說過的那些話。
而如今洛嫣的話卻讓白葉有些避無可避的去直面起白葉一直不願意去想的問題。
不僅僅是因為洛嫣不像當初萍水相逢的司徒耀,更是因為相比於司徒耀所說的眾生平等,洛嫣所說的話白葉心裡更能感覺到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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