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半真半假的鬼話,穆榮凜聲道:“雲帥深夜先來,就是為了送些被褥?若真是這樣,雲帥可配德帥美譽。”
張燕雲一挑眉頭,突然捂著小腹哈哈大笑,“姓穆的,你是真呆還是真傻,送被褥?客套客套而已,真信了?老子巴不得你們凍死在冰天雪地裡,省的十八騎兒郎受罪,送被褥,送你歸西還差不多……”
一番話差點兒沒讓穆榮背過氣去,咬著後槽牙,摁住一肚子髒話,說道:“雲帥深更半夜造訪,只是為了奚落穆某?”
“當然不是。”
張燕雲嬉皮笑臉道:“夜色撩人,怎能不折騰出點兒動靜。”
隨後左邊眉弓挑起,神態倨傲道:“告訴你們隨行史官,天朔二年臘月十五,貪狼軍全軍覆沒,兵敗落馬坡。”
換作旁人這樣大放厥詞,穆榮一笑了之,可對方是誰?領兵以來未嘗一敗的張無敵,輕飄飄的幾句狂言,足以壓垮軍心。
穆榮鎮定自若道:“十八騎確實厲害,但我大周男兒也不肯屈居於人後!”
張燕雲聳聳肩,不屑一顧。
雪地裡,驟然出現數排黑影,人馬俱甲,緩緩而來,最後站在張燕雲身後,悄無聲息。
儘管一動不動,也散發出滔天殺氣。
見到這支騎兵,穆榮雙眸眯起。
十八騎中,只有燕字營與雲字營是重騎,平時當成寶貝,輕易不會妄動,今夜一上來就用重騎開道,看來張燕雲是動真格的了。
穆榮高舉右臂,數千支弓弩齊齊拉開,用來對付重騎的長槍長刀兵,已然構成陣前第一道防線。
就算破不了甲,也要用血肉組成拒馬,把十八騎攔在落馬坡!
張燕雲揉著脖頸,意興闌珊道:“行,你們打吧,困了,本帥回去補個覺。”
話一說完,掉頭就走。
穆榮頓時呆住。
這張燕雲,玩的是哪一齣?
把大軍放到陣前,然後自己回去睡大覺?難道他這麼有自信,能覺得十八騎必勝無疑?
場面之詭異,不亞於在青樓點完頭牌,來了個八旬老太,這老太還是自家親戚。
重騎矗立在雪中,如同拴馬樁,毫無進攻意圖。
穆榮與肖武鼎對視一眼,全是他孃的不知所措。
僵持一炷香之後,肖武鼎低聲道:“與其捱揍,不如攻出去?”
穆榮詢問道:“你覺得張燕雲是在虛張聲勢?”
“很像。”
肖武鼎篤定道:“大老遠跑過來,沒撈到半分好處,扭頭開溜,這不是張燕雲風格。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覺得他在使用疑兵之計,用半營步卒試試,錯了也不心疼。”
穆榮斟酌一陣,沉聲道:“好!本帥輸得起。今夜就來試試十八騎的頭牌,究竟是何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