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花草原的冬季,不像北庭安西那麼寒冷,依舊野草遍地,偶有幾朵小花,馬蹄踏上去,像是貌美婢女的十指壓身,柔柔綿綿,含有蜜意。
草原狼騎在這裡蟄伏許久,失家之恨早已被肥美牧場解掉七七八八,生在碧雲之下的灑脫漢子,哪管大寧還是東花,有草有肉有兄弟,帳篷一搭就是家。
釉綠大地上,幾隊騎兵恣意狂奔,你爭我奪,只為了一個小小羊皮球,旁邊幾千人圍觀,若有騎兵不慎落馬,立刻迸發出刺耳口哨聲,然後大肆鬨笑。
山丘之上出現幾道身影,坐騎格外神駿,羊皮袍,玉帶纏腰,人馬穿戴皆為四十九部之最,當中一人身披緋紅蟒袍,英武俊朗,氣度又超出旁邊權貴一大截。
一名鬍子花白的老人笑道:“小王爺,我部男兒騎術在多勃草原數一數二,要是遇到北斗軍,可令他們先戰。”
草原王王位世襲罔替,世子有不少,但只有一人可以配享小王爺稱謂。
“你部?~”
蘿梟托起冗長尾音,輕笑道:“善將軍,當走出草原那一刻,四十九部早已灰飛煙滅,如今只有四十九營。”
“年紀一大,記性不如當年,該打,該打!”
善將軍右手掌摑自己老臉,雷聲大雨點小,輕輕一觸,立刻放下。
啪。
象徵草原王權力的金絲玉鞭狠狠抽在善將軍臉頰,頓時將年過花甲的老人打下馬來。
眾人心中一緊,面面相覷。
蘿梟舉起玉鞭,慢悠悠說道:“既然善將軍年紀大了,沒了力氣,不如由我代勞。”
善將軍捂住腫起臉頰,雙膝跪地,顫聲道:“謝……小王爺賜打。”
草原王年輕時,以鐵血手腕聞名於世,把不聽話的夷掉三族,最終統御四十九部,如今蘿梟正值壯年,心狠手辣程度,似乎不如其父,但心機城府,似乎更勝一籌。
蘿梟朗聲道:“把你們耳朵豎起來,聽好了,誰再提及四十九部,就砍誰的腦袋,這次是代打,下次可就是代殺了,回去之後,把我的話傳給四十九營所有士卒,一人惹禍,親朋好友也要跟著遭受牽連。”
“是……”
眾人齊聲答應。
蘿梟望向白雲暖陽,伸了一記懶腰,“今天有個好天氣,希望也是個好日子。”
經過幾代人耕耘,四十九部雖然成為鐵板一塊,但其中野心勃勃的大有人在,不乏想奪回權勢的愣頭青,若不把刀子亮出來,磨一磨,試一試,剜掉他們野心,遲早會釀成巨禍。
一名侍衛騎馬狂奔而來,三丈開外翻身下馬,疾跑幾步,單膝跪地,“稟報總管大人,一朵雲副統領武太僕求見。”
自從駐紮在東花草原之後,一朵雲沒少跟草原狼騎打交道,北斗軍動向,東花各道大軍行蹤,敵軍任何的風吹草動,全是由一朵雲傳遞而來。
蘿梟好奇道:“武太僕親至?看來是有要事發生,不必他來找我,草原人懂得禮數。”
幾騎疾馳而去,留下一眾草原權貴。
來到湖邊,一朵雲副統領武太僕正在飲水,蘿梟也不打擾,翻身下馬,含笑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