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那些從城外便能看見的碧水晶磚、地面上鋪就的靈脈還是蜃樓,全都有著壓制修士修為之能,到了這裡,便是足可睥睨天下,叱吒一方的八段強者沒有蒼瀾宗專給門人在身體上繪製的秘紋,實力也會被壓制的是不存一。”
“而在這城內的層層禁制和打壓之下,首當其衝的便是你的火靈根,往往資質越高、空竅內靈氣越是精純之人反應就越大,所以頭暈是正常的。”
蒼瀾城內的一處茶樓二層,到現在都還沒緩上勁來的徐鈺就這麼一手託著腮幫子靜靜瞪著桌子對面那個在侃侃而談間抿了一口茶的“小白臉”,縱有滿腔的怒火,可在幾下喘息後吐出的話語卻變得格外懨懨:
“這就是你的狡辯?”
宋瑤則是難得的沒去敢直視徐鈺的眼睛,裝作認真品茶道:
“不愧是聞名五域的幻海茶,如此嘗來確有一種獨特的清涼感迴盪於口中,嗯,看來傳聞也不全是名不副實的嘛。”
瞧著對方裝模作樣的那個德行,徐鈺一邊心想著你那個身份會喝不到這麼一壺茶?擱這裝尼瑪呢裝…隨後便懶得去看她,直接把目光投向了茶樓窗外那熙熙攘攘的道路。
眼看著那些商隊之中不乏重泥挽馬、肯泰羅、嘟嘟利甚至是頓甲這樣的精靈用作馱物拉貨時,一個自初見這座城時就縈繞在徐鈺心頭的疑問不由變得愈發強烈起來。
“蒼瀾宗底蘊深厚歷史悠久,在五域被大夏統一之前便早已是世間的頂級宗門之一,這蒼瀾城也是早就應運而生,成為了超脫於王權之外的城池。”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徐鈺想問什麼,宋瑤雖然依舊是低垂著眸子品茶,可在徐鈺扭過頭來的那一刻就淡淡說道:
“真要說的話,這蒼瀾宗聰明的很,一早就看出了大夏橫掃五域之大勢不可違,所以即便是當時的他們所在的魯國軍隊節節敗退,蒼瀾宗也始終是保持著中立的態度,從未插手兩國之間的國戰,故而也就令後來的大夏沒有在明面上對其出手的由頭。”
徐鈺挑了挑眉,壓根沒有動眼前杯盞內那閃著淡淡藍光茶水的打算,以一種調侃的口吻笑道:
“那你家那位能忍的了?就如此放任這麼個以武犯禁的龐然大物隨意發展下去?”
二人所在的二樓因為必須要點那一兩銀子一壺的幻海茶才得以上來,故而還稱得上清淨,可此處也絕非無人,加之滿臉市儈、殷勤周到的小二不時上前,二人的話語完全是有可能叫人聽去的,可如今她倆倒是全然不顧一般,似乎並不怕她們的身份暴露。
宋瑤輕輕一笑隨後搖了搖頭望向窗外那些盪漾在空氣之中的水波緩緩道:
“這蒼瀾宗可與那快速崛起的玄天門不同,先不說整個蒼瀾城被打造的固若金湯,便就是那位躲在幕後的老不死也難對付的緊。”
對此徐鈺倒是表現的興致缺缺,全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打算,在再度瞥了一眼窗外後當即在身上殘存的疲乏感下壓的趴下身去,就那麼把胸部以上的身軀放在了桌案上。
“你趕緊地喝,我困了。”
瞧著那個羅裙少女就那麼毫無防備的趴在桌子上,收起和煦目光的宋瑤用食指和拇指捏著那透著白潤之感的茶盞,靜靜將寒下來的目光掃過了不遠處那幾桌之人。
從側面看去,那個因布料而繃緊的玲瓏曲線展露無疑,那幾人在飲茶之餘曾一度紛紛側目,一邊不停咂嘴將此景盡收眼底,卻忽的感受到渾身一緊,好似被一根無形的繩索勒上了脖頸一般,如何都喘不上來氣。
…
…
蒼瀾宗內部一處藏的最深的幽室之中。
整塊不知名的鮫皮撐開作為穹頂的幕布籠罩於半空,十萬顆森白的眉間骨煉成籠罩於其上的星辰。每當月華穿透頭頂旋渦狀的透明晶體天窗,那些顱骨便映出一道道七彩色的幻光,最終呈現出無數亡者生前的景象。
四壁乃是浸泡在弱水中的太陽珊瑚與魔靈珊瑚軀體構成牆垣,珊瑚之間流竄的“珊瑚蟲”實為被抽魂的玄冰閣符修,至今仍在無意識篆刻加固宗門的護成大陣。那些從蟲軀上滲出的血絲在牆面上匯成一道讖語:“蛟骨承歡,鴆羽為衾”。
腳下,流動的暗渝河替代磚石鋪就整片空間,河底沉著歷代蒼瀾宗主的本命法器。
一柄嵌著青鸞眼的斷劍正被幾隻流竄過來的利牙魚啃噬,下一秒隨著一道青芒忽然綻放,受驚的魚群被炸散,露出河泥裡半張未腐的青銅面龐——放眼望去竟是與徐鈺有七分相似。
“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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