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於這次的提問,徐鈺回應的依舊是沉默。
沒敢去看穆萱愈發陰沉的臉,已經站起身的徐鈺乾脆直接就那麼垂著眸子待在了原地,一副“你打任你打,反正我不說”的倔樣。
先前徐濤看著女兒做去易比利亞時保證眼中燃起的火焰,看著她身邊那四隻堅定無比的夥伴,內心有過劇烈的掙扎。身為一名老精迷,他理解那份對於走出去和更多訓練師交手的渴望,也看到了女兒和精靈們不容置疑的決心。然而,當他目光觸及徐鈺依舊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頰,看到她按在左臂上時指尖無意識的微顫,再想到昨夜穆萱檢查後那凝重到極點的神情………所有的理解和動搖,最終都化作了沉重的嘆息。
穆萱的眼神則更加冰冷和堅決。她不為精靈們的意志所動,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牢牢鎖定了徐鈺身體內部那虛弱的靈魂波動和尚未恢復的生命氣息。
“既然如此,你就老老實實跟家裡待著吧。”
穆萱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就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靈魂根基不穩,生命力透支嚴重,要是真去了易比利亞,就不是比賽,而是去送死!你那所謂的‘量力而行’,在真正的危機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站起身,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易比利亞的聯賽,延後,或者放棄。現在,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家,把身體給我養好!把魂印反噬的虧空給我補回來!其他的,想都別想!”
徐濤看著女兒眼中瞬間黯淡下去的光芒,心中不忍,但還是艱難地開口,聲音低沉卻同樣不容置疑:
“小鈺……聽你媽的吧。以往便算了,可是這次真的不行。你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了。聯賽以後還有機會,但身體垮了,就什麼都沒了。”
徐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靈魂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美納斯的尾鰭立刻緊了緊,傳遞過來支撐的力量,但這虛弱的表現,恰恰成了穆萱徐濤二人決定最有力的佐證。
她看著父母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斷,看著那份深沉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擔憂,所有爭辯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沒來由的,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委屈湧上心頭,眼眶發熱,她死死咬住下唇偏開眸子,這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精靈們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噴火龍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火焰在喉間明滅;仙子伊布焦急地繞著徐鈺的腳邊打轉;波士可多拉沉默地站著,如同壓抑的火山。
就在這時,穆萱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尖銳而急促的蜂鳴,那是最高優先順序任務的警報。
穆萱眉頭一擰,迅速接通。一個語速極快,顯得十分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也是在那期間,徐鈺隱約聽到了“A級”、“突發”、“精靈暴走”、“空間紊亂”、“急需支援”等字眼。
接聽電話的穆萱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她只回了簡短的一句:“座標發我,馬上到。” 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氣場瞬間從嚴厲的母親切換成冷冽的頂級訓練師。她對徐濤語速極快地說道:
“A級緊急任務,我必須立刻過去。看好她!” 最後三個字,她咬得極重,目光如同實質的鎖鏈般鎖在徐鈺身上,“徐濤,你給我聽清楚,一步都不准她離開這個房子!她要是敢偷跑出去,或者再敢亂來,等我回來……”
後面威脅的話她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她甚至沒時間再多看徐鈺一眼,轉身就朝門口大步走去。
“多龍!” 一聲低喝。
“嗡!”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多龍巴魯託那黑黃色的幻影瞬間從牆角的影子中浮現,穩穩地懸浮在她身側。一人一精靈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穆萱一步踏出,身影便與多龍巴魯託一同融入了門口那片突然變得深邃的陰影之中,就如同沉入水底,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幽靈系能量波動。
客廳裡,只剩下徐濤、徐鈺,以及四隻情緒各異的精靈。
徐濤看著女兒失魂落魄,臉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又看了看門口那片迅速恢復正常的空氣,長長地、疲憊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徐鈺身邊,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終只是無奈地說道:“小鈺……聽話,先回房休息吧。別……別讓你媽擔心。”
徐鈺沒有動。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深處靈魂的隱痛和父母那不容置疑的“保護”,如同兩把沉重的枷鎖,將她牢牢困在了原地。
窗外,陽光正好,世界廣闊,而易比利亞,似乎在這一刻,真的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夢。
最終,在美納斯輕柔的推動和仙子伊布擔憂的嗚咽聲中,徐鈺才如同提線木偶般,被精靈們半攙半扶地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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