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小鈺”意識中那層由善意謊言構築的堤壩。真相赤裸而殘酷地展現在她眼前:
為了保全二者靈魂,度過時空亂流的撕扯,最終是“徐鈺”———那個真正來自異世的靈魂,做出了決斷。她燃燒了自己前世幾乎所有的、與寶可夢無關的記憶,將它們化作純粹的精神力,編織成一個巨大的、溫暖的白色光繭,將兩人的魂魄強行包裹、融合。
為了最大程度地保全“小鈺”的純粹和完整,在融合的過程中,她不僅主動承擔了絕大部分時空亂流對魂魄的侵蝕,更是親手裁剪、剝離了“小鈺”關於這場融合本身的記憶片段,並用精心編織的暗示覆蓋———是“小鈺”替“徐鈺”承受了魂傷,被困住了,需要去救。
於是,“小鈺”便一直深信不疑:自己就是“徐鈺”,而那個在亂流中“犧牲”的,是她珍視的妹妹“小鈺”。這份“內疚”和“責任”,支撐著她一路走到現在。
“騙子!大騙子!”
小鈺的意識在靈魂深處劇烈地翻騰著,知曉了真相的瞬間就如同被點燃的油鍋。憤怒、委屈、被欺騙的痛楚瞬間淹沒了她。她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這期間,所有的擔憂,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拼命想要變強去“拯救小鈺”的決心……原來都是建立在對方精心設計的謊言之上。那個她一直以為是“保護物件”的妹妹,原來才是出手保護、被犧牲之人,甚至是被篡改了記憶的“作品”。而她,則頂著“徐鈺”的名字,懵懂無知地活在這個被安排好的劇本里。
一股強烈的被操控感和背叛感讓她幾乎要尖叫出來。她想質問那個此刻主導著身體的“惡面”徐鈺:
憑什麼?!憑什麼擅自決定她的人生?!憑什麼剝奪她的記憶?!憑什麼讓她揹負著根本不存在的愧疚活了這麼久?!
然而,現實的冰冷如同兜頭澆下的冰水。
在對方完全掌控住身體的瞬間,她“看”著外面。那個“惡面”徐鈺,正以她從未有過的冰冷和強大姿態,穩穩地站在那裡,眼神銳利如刀,與那個同樣恐怖的白髮未來自己對峙著。空氣中瀰漫的能量波動讓她靈魂都在顫慄。噴火龍在天空的怒吼,路卡利歐的兇戾氣息,還有遠處昏迷的仙子伊布……這一切,都不是她這個被保護在溫室裡、連記憶都是別人賜予的“小鈺”能夠理解和處理的。
而在這些在她眼中已經完全失控的場面面前,那個紅髮女孩雙眼之中閃爍著的,始終是一種…“遊刃有餘”的絕對自信。
憤怒的火焰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混亂的局面面前,迅速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和無力的挫敗感。
主導權?她根本沒有。那個“惡面”徐鈺的靈魂強度,如同浩瀚的海洋,而她只是一葉扁舟。對方顯然完全掌控了這具身體,那份冰冷和殺意,即便是朝向對方也足以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
處理事態的能力?更是天方夜譚。她連眼前那個“未來徐鈺”的目的還有二者之間的複雜恩怨都理不清頭緒,更別說介入這種動輒毀天滅地的戰鬥了。
如今的她,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感到迷茫———她是誰?是小鈺?還是徐鈺的一部分?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幻影?
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像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又被丟在陌生環境的孩子,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滿心的疑問無人解答。
“哼!”
一個帶著濃濃鼻音、充滿了孩子氣般不滿的意念,在靈魂深處重重地哼了一聲。
“大騙子!”
“討厭死了!”
“誰要你自作主張了!”
“現在你滿意了吧!搞成這個樣子!”
她憤憤地“瞪”了一眼外面那個掌控身體的冰冷身影,又“瞪”了一眼那個同樣讓她感到恐懼的白髮未來自己。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委屈徹底將她淹沒。
算了!眼不見為淨!
你們愛怎麼打怎麼打!
你們這些複雜又討厭的大人(?)的事情,我才不要管了!
反正……反正我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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