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這個小傻子剛‘回來’,靈魂還不穩,受不得刺激。”
或許也怕她這個‘惡面’被逼急了,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怕他們稍微流露出一點失控,我們這好不容易才‘粘’起來的脆弱平衡,會瞬間崩得連渣都不剩。”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毫不留情地撕開了父母強裝鎮定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洶湧的驚濤駭浪:
“你以為他們那眼神里的‘瞭然’是什麼?是接受?那是被雷劈了九次之後,終於發現第十次雷劈下來時,自己居然還活著的麻木!”
九年!整整九年!他們早就察覺不對勁了!只是不敢想!不願信!一直在自欺欺人!今天我們把所有遮羞布一把火燒了,他們還能怎麼辦?
“崩潰?尖叫?把你我當怪物?”
徐鈺嗤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對現狀和人性的洞察:
“然後呢?失去兩個女兒?”
他們做不到。
“所以只能把那口血嚥下去,把所有的驚濤駭浪壓在心裡,先確保眼前這兩個‘半成品’女兒還‘活著’,還‘在眼前’,還能‘抱著哭出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質問:
“你管這叫‘順利’?”
“這根本就是事已至此的無奈。”
“是父母之愛在極端情況下被逼出來的、最沉重也最堅韌的韌性!”
徐鈺也沒想到自己的言辭會越來越失控,在喘息著說完後身體竟然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像是完成了某種“精準打擊”的任務,猛地向後一倒,重新砸回柔軟的枕頭裡。那雙冰冷的雙眸也瞬間閉合,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純粹的、帶著點懵懂的疲憊表情。
小鈺的意識在識海深處,被這一連串冰冷、精準、直刺靈魂深處的“回懟”轟得外焦裡嫩,徹底傻掉了。剛才那些“不真實感”、“像做夢”的念頭,被徐鈺血淋淋的現實剖析碾得粉碎。
是啊……媽媽指尖的顫抖,爸爸緊握的拳頭,他們眼中那強壓下去的驚濤駭浪……那不是平靜,那是用盡全力維持的、搖搖欲墜的堤壩…
一股巨大的酸澀和後知後覺的心疼,瞬間淹沒了小鈺。她甚至忘了身體被強行“霸佔”的不適,也忘了徐鈺那刻薄的用詞。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堵得慌,又暖得發燙。
過了好一會兒,黑暗中,才響起小鈺帶著濃濃鼻音、悶在枕頭裡的、細弱蚊蠅的嘟囔:
“……哦。”
“……知道了。”
“……那……那他們……咽回去的血……會不會很難受啊……”
意識深處,傳來徐鈺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某種釋然?
“……睡你的覺。”
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小鈺抱著枕頭,把臉埋得更深了,只是這一次,她不再覺得“順利得不真實”,而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被父母強行嚥下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愛的分量。那份重量,讓她心安,也讓她心疼得想哭。
可是在思索了一會之後,原本就該這麼沉寂下去的房間卻又緩緩響起了女孩有些猶豫的聲音。
“可是,我…”
…
”…姐姐鈺徐…你怪不我,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