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冰冷、清晰、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拒絕意味和一絲似乎是從被昏沉睡夢中被驚擾的……疲憊懶散的意念,如同淬了冰的飛鏢,“嗖”地一聲精準地釘入了小鈺的意識之中:
“吵。”
只有一個字。
冰冷、乾脆、帶著被打擾的濃濃不悅。
“???”
小鈺的意識瞬間被這個單字砸懵了!吵?就一個“吵”?她痛得快靈魂出竅了,對方居然嫌她吵?!
巨大的委屈和疼痛帶來的暴躁瞬間沖垮了理智,小鈺在意識裡幾乎尖叫起來:
“吵?!我都快痛死了!你居然嫌我吵?!”
“你還是不是人啊!不對!你還是不是魂啊!”
“昨天還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教訓我!現在裝什麼死!”
“虧我還拿你當姐姐,有你這麼對待自家妹妹的嘛!?”
面對小鈺的憤怒控訴,魂晶深處的幽暗再次傳來波動。這一次,那意念不再是單純的冰冷拒絕,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解讀的情緒,像是強行壓抑著什麼,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疲憊終於洩露了一絲縫隙:
“……閉嘴。”
“自己的痛,自己受著。”
“誰也替不了你。”
“還有,我要休息了……別煩我。”
冰冷的話語,像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從小鈺頭頂澆下,瞬間讓她透心涼,連腹部的絞痛似乎都被凍得麻木了一瞬。
自己的痛,自己受著?誰也替不了你?別煩我?
小鈺徹底傻了。她呆呆地蜷縮在讓她感覺有些溼冷黏膩的被窩裡,小腹處的絞痛依舊一浪高過一浪,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而魂晶深處那片重新歸於死寂、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打擾”不悅的幽暗,則冷酷地宣告著:這次,連“精神刺激”都沒有了。她必須獨自一人,用這具屬於“鈺兒”的、未經磨礪的軀殼,去品嚐這份成長的苦澀滋味,去體會這份無人可以分擔的、切切實實的痛。
“嗚嗚,什麼叫自己的痛自己受著?”
“難道這個身體就不是你的了嘛!?”
“……徐鈺……你冷血……無情……”
小鈺把臉深深埋進沾著冷汗和淡淡血腥氣的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混合著劇痛、無邊委屈、被拋棄般的憤怒和巨大無助的、模糊不清的嗚咽。生理性的淚水洶湧而出,和被冷汗浸溼的鬢角混在一起。
她終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徐鈺那句“自己的事自己扛”絕非虛言。這漫長而痛苦的一天,才剛剛開始。而那位冷酷的“同居者”,顯然是鐵了心要讓她獨自體驗這個“切膚之痛”。
那份在昨天晚上才剛建立起來的,以為可以分擔痛苦和苦難的錯覺,在此刻被現實無情地碾碎。而魂晶深處洩露的那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則像一道模糊的謎題,讓她在痛苦之餘,心底又悄然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疑惑和不安——徐鈺她……到底怎麼了?
而在魂晶空間那片深沉的幽暗裡,徐鈺的意識並未真正沉睡。她清晰地感知著小鈺意識裡翻騰的痛苦、委屈和控訴,也“聽”到了那壓抑的嗚咽。
那片幽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無聲地泛起更加劇烈、更加混亂的漣漪。一種深沉的、源自靈魂層面的疲憊感,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纏繞著她。
在小鈺將她喚醒之後,徐鈺暗自思考了許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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