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火龍不安的低吼將徐鈺從極致的震驚中猛地拉扯回來。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下方那片扭曲山谷散發出的不祥氣息越來越濃重,彷彿有形的觸手,隔著高空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死寂、卻又躁動不安的惡意。
這種熟悉又陰冷的感覺直接將徐鈺的思想拉回,彷彿被硬生生扔到三年前最初遭遇那團“未知生命”的那個地下室冰冷地面上。
怎麼這裡也有!?
【邪煞】?
逃…
一個最原始、最本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徐鈺的腦海。恍若驚醒的她只覺得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似乎不斷催促她立刻遠離這片詭異恐怖的區域。
洛託姆手機的警報聲不知何時變得異常尖銳刺耳,螢幕上的紅光瘋狂閃爍,幾乎要溢位螢幕,能量讀數的指標早已衝破了安全閾值,還在不斷向上飆升,發出瀕臨崩潰的蜂鳴。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釘在山谷中心那片扭曲最嚴重、光線最怪異的地方。
冷靜…徐鈺,冷靜…
逼迫著自己深深呼吸了幾下後,彷彿意識被從遠處拉扯的狀態緩緩收回。徐鈺閃爍著驚異光芒的眸子也慢慢變得沉靜下來。
就在那裡——
山谷中心的空氣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地波動、盪漾起來。那不是透明的波動,而是混雜著昏黃、暗紫、以及一種……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極其不自然的墨黑。
緊接著彷彿是感受到了徐鈺這個入侵者,一絲絲、一縷縷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霧氣,從那波動的最中心滲透了出來。
它們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煙霧,更像是一種粘稠的、流淌的虛無。漆黑所過之處,連那病態的光線都彷彿被吞噬了,只留下更深沉的黑暗。
空間發出一種低沉的、幾不可聞卻又讓人牙酸心悸的嗡鳴,像是世界的布料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撕扯。
黑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它們並沒有向上飄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向著中心匯聚、纏繞、壓縮……
一個模糊的、極不穩定的輪廓,開始在那團不斷翻湧膨脹的漆黑中緩緩凝聚。
徐鈺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急劇收縮。
她無法形容那是什麼。
它沒有清晰的形態,彷彿是由最純粹的陰影和絕望糅合而成,不斷扭曲、變形,時而拉長如同鬼魅,時而膨脹如同腐爛的心臟搏動。只能隱約看出一個大致類似“高大精靈”的輪廓,但卻充滿了褻瀆自然規律的怪異感。
它的“身體”表面,那些翻湧的黑氣中,偶爾會猛地睜開一隻或多隻眼睛——那絕非任何已知精靈的眼眸。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斷旋轉的暗紫色旋渦,深處閃爍著針尖般猩紅的光芒,充滿了無盡的瘋狂、痛苦和……飢餓。
僅僅是瞥見那些眼睛,精神強度如徐鈺也不禁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噁心,彷彿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旋渦吸走、攪碎。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撲面而來。
那不是某隻強大精靈散發出的氣場威壓,也不是傳說神獸帶來的神聖或威嚴。
這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黑暗、更為令人絕望的存在感。
它彷彿本身就是“錯誤”,是“崩壞”,是“虛無”的具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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