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波士可多拉。
這頭由小鈺在擁有自己記憶並以自己名義行事時在古代收服、而後輾轉跟隨至今的鋼鐵巨獸。
在經歷過無數次的死鬥廝殺,戰鬥經驗之豐富,毫無疑問是隊伍中除噴火龍和美納斯外最深厚的。
在種族優勢以及後天磨練下,它的防禦力登峰造極,攻擊勢大力沉,戰鬥風格已經形成了極其成熟的體系。
可以說,單從“鍛鍊”和“提升”的角度來看,波士可多拉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突破的瓶頸,徐鈺短時間內確實很難想出比它自身積累更有效的訓練方法來讓它有質的飛躍。
理智告訴她,這是最優解,對隊伍的整體發展最有利。
但是…
徐鈺的筆尖停在“波士可多拉”的名字上,微微顫抖。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她想起不久前,自己還信誓旦旦地想著要為它尋找新的鍛鍊方向,開發它更多的潛力…
可現在,卻要因為這種現實的原因,率先將它送走?
於對方而言,這何嘗不是一種“拋棄”和“利用”?
就在徐鈺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被自責淹沒的時候,一直安靜趴伏在她身邊、如同沉默山巒般的波士可多拉,似乎察覺到了訓練家身上散發出的沉重與掙扎。
它那龐大的頭顱微微動了一下,覆蓋著鋼鐵盔甲的厚重眼皮輕輕開闔,那雙藍色的、如同經過淬鍊的寶石般的銳利眼眸,靜靜地注視了徐鈺片刻。
徐鈺抬眼望去,這才發現那裡面沒有疑惑,沒有不滿,反而是一種…瞭然與平靜。
最終,它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彷彿岩石摩擦般的輕哼。
然後,它低下了那沉重無比、象徵著絕對防禦的頭顱,動作異常輕柔地、用自己冰涼堅硬的額甲,輕輕蹭了蹭徐鈺略顯單薄的肩膀。
這個簡單的動作,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又蘊含著無比的溫柔。
“……”
徐鈺瞬間愣住了,隨即心中莫名一抽。
什麼啊…到頭來,竟然是要讓自己的精靈來寬慰糾結不已的自己嗎?它甚至什麼都不用說,就用行動表明它理解,它接受。
偏偏…還這麼懂事…
這樣…不就完全是這個訓練師不負責任了嘛…
這種無聲的支援,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徐鈺感到心疼和愧疚,但卻也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彷彿要咬碎那份優柔寡斷。
然後,她踮起腳尖———即使如此,她也只能勉強夠到波士可多拉低下的脖頸,少女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對方那冰涼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寬大脖頸。
她將臉貼近那堅硬的鋼鐵盔甲,櫻色的唇瓣湊近波士可多拉耳邊那細微的縫隙,用只有她和它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無比鄭重地許下承諾:
“等著我…等我回來。我發誓,一定會找到讓你變得更強的方法!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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