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在葉瀾冰冷的話語和徐鈺無聲的承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徐鈺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經歷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她抱著仙子伊布的手臂開始發酸,站立的雙腿也有些發軟,加上一夜未眠的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到最後她都幾乎快要靠著門板站著睡著了。
而也就在她以為這場漫長的、單方面的“批判大會”還要持續到天荒地老,思考著是不是該主動認錯、寫份檢討什麼的或許能爭取寬大處理時。
葉瀾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房間內陷入了一種極其突兀的、近乎詭異的絕對安靜。
之前那冰冷的、充滿壓迫感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窗外,幾隻早起的小箭雀,正在歡快地啾啾鳴叫,聲音清脆而充滿活力,與房間內凝滯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近乎諷刺的對比。
葉瀾就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窗戶。
初升的朝陽恰好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邊,卻無法照亮她此刻的表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彷彿要將這房間裡所有沉悶壓抑以及令人不快的空氣,連同她自己胸腔裡所有翻湧著的複雜難言的情緒———
都在這一刻隨著這口綿長的氣息,徹底地排出體外。
然後,她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蘊含著溫柔水波的棕色眼眸,此刻如同被拭去塵埃的寶石,清晰地映照出窗外的天光,也映照出站在玄關處那個狼狽不堪的徐鈺。
那其中的目光不再僅僅停留在徐鈺的“過錯”上,不再充斥著冰冷的指責,而是沉澱下一種前所未有,近乎破釜沉舟的認真與決絕。
那眼神,像是在審視徐鈺,更像是在審視對方眼中的自己,以及兩人之間那似乎正在悄然變化的關係與距離。
“徐鈺。”
她的聲音響了起來,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音色,卻奇異地不再帶有那種能將人凍傷的冰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彷彿做出了重大決定後的平靜力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也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和我打一場。”葉瀾平靜地開口,語氣中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不容置疑的堅定,“就現在,1v1。”
…
“啊?”
徐鈺聽到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突兀的對戰申請,整個人都愣住了,彷彿被一道微弱的電流穿過。
顯得有些灰頭土臉的少女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缺眠而佈滿血絲、乾澀不已的眼眸裡充滿了純粹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她甚至下意識地、有些滑稽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小巧的耳朵立刻泛起微紅。
不是…?
是她一夜沒睡出現幻聽了?
還是葉瀾這丫頭被自己氣到極致,開始說反話了?
而原本坐在床邊,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幾乎快要將自己偽裝成背景板的X和妮莫,在清晰地聽到葉瀾的話語後,也不由得瞬間轉過頭,驚訝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錯愕與不解。
妮莫微微蹙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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