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岱嘆了口氣,那時他剛接手玻瓶道館不久,正忙得焦頭爛額,既要熟悉館主職責,又要處理各種聯盟交接事務和考核,一天到晚把自己弄的是暈頭轉向。
雖然心裡對此疑惑、擔心,但他確實抽不出太多精力去深究,只覺得或許是本性格使然,或者燈塔生活確實太過寂寞,讓他有些自閉了。
“等我這邊好不容易稍稍理順,能喘口氣,再去找他時……”
海岱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得到的訊息卻是,他已經在一次‘意外’中……離世好幾年了。”
他抬起頭,看向徐鈺,眼中是沉澱了多年的痛苦與不解:
“說是檢修燈塔外部結構時,失足墜落……現場沒有太多異常,加上他早已沒什麼親人,事情就那麼結了。可我總覺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海岱告訴徐鈺,他曾以私人身份,也動用過一些館主的便利,試圖去調查過。
查過本的遺物,問過可能最後接觸過他的人,甚至悄悄去過燈塔附近檢視。
但一切痕跡似乎都被仔細清理過,或者說,被漫長的海風和時間抹去了。他一無所獲。
“這些年,那燈塔的傳聞越來越邪乎,我偶爾經過,也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但聯盟那邊因為產權和‘無確切危害報告’一直沒處理。”
“我忙於道館事務,也分不開身去長期調查。”
海岱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直到今天,直到聽你講完裡面的情形……現在看來,一切的蹊蹺,恐怕都和那隻黑夜魔靈脫不了干係。本的死,那些牆裡的骸骨……”
聽到這裡,徐鈺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頭。她捕捉到了海岱敘述中的一個關鍵點:
“某段時間之後突然變得孤僻……”
這個時間節點,與黑夜魔靈可能開始活躍、或者當地人口出現失蹤的情況時間是否吻合?
本的性格轉變,是受到了黑夜魔靈的影響,還是他先發現了什麼,繼而引來了災禍?
她將這個剛剛升起的疑惑暫時按下,沒有立刻提出,而是順著海岱的話,眨了眨那雙恢復了些許神采的好看眸子,語氣帶著一絲不解:
“照您這麼說,這件事的脈絡,現在不是很清楚了嗎?”
“您的朋友本很可能是在燈塔裡遭遇到了黑夜魔靈的偷襲,不幸遇害。而那隻精靈之後盤踞在那裡,繼續害人,直到被我撞見併除掉…”
她覺得自己這個總結很符合邏輯,也回答了海岱關於故友下落的疑問。
然而,海岱緩緩地,卻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他低低吐出一個字,眼睛再次低垂下去,目光落在油膩的木桌紋理上,裡面盪漾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深邃情緒。
而坐在對面的徐鈺則從中看到了痛苦、懷疑、掙扎,還有一絲……不願承認卻不得不面對的冰冷理智。
他彷彿這時才意識到二人正坐在喧鬧的餐館裡,當即有些警覺地抬起頭,迅速掃視了一圈周遭。
確認只有角落那兩個自顧自喝酒的老漁夫,且距離較遠,無人注意他們這邊的談話後,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將身體向前傾了傾,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耳語般繼續道:
“先不說這件事裡,前前後後死了那麼多人,骸骨都砌牆裡了,居然這麼多年,都沒有任何人深入追查,彷彿被遺忘了一樣,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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