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它的身體即將迎來釋放頂端的最後一瞬———
“噗。”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泡破裂,又彷彿利刃輕易刺穿朽木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狂暴的雷鳴,清晰地傳入它的感知中。
它甚至沒來得及理解這聲音意味著什麼。
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極其短暫的、冰涼的觸感。
那不是被電擊灼燒的痛,也不是被重擊砸碎的鈍痛,而是一種……極其順暢的、彷彿有什麼東西毫無阻礙地“透過”了它身體的怪異感覺。
隨後它就覺得眼前的景象忽然毫無徵兆地直直向下移動、傾斜。
“轟……”
它殘破的、嵌在牆裡的龐大身軀,失去了最後的支撐,順著崩塌的牆體,面朝下地、沉重地轟然倒塌在地面上,濺起一片混合著碎石和焦黑血肉的塵土。
咦?
發生了什麼?
它殘存的意識一片茫然。它想扭動脖子,想發出憤怒或疑惑的咆哮,想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但所有的指令都無法傳達給身體。它只感覺到喉嚨裡似乎被什麼溫熱而粘稠的液體瞬間充滿了,堵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氣音都擠不出來,只能發出極其微弱的、如同溺水般的“咕嚕”聲。
視野迅速模糊、黑暗。
最後的感知裡,是冰冷粗糙的地面緊貼著它的臉頰,以及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的聲響?
土牆後方。
小鈺和她的波士可多拉,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了美納斯先前所在的方向。
保護美納斯的那面土牆,靠近中央的位置,此刻赫然出現了一個邊緣極其光滑、呈現完美圓形的空洞。
洞口不大,直徑約莫只有成年人手腕粗細,但貫穿了厚實的土層,透過它,能看到後面大廳另一側的景象。
而順著這個空洞的延長線望去……
小鈺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爆炸漸漸平息、雷光開始黯淡下來的大廳中央,在那片狼藉的廢墟和瀰漫的煙塵之中,電擊魔獸龐大的身軀面朝下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而在它厚實的背脊中央,一個同樣大小、邊緣光滑、彷彿被最精密的工具瞬間洞穿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湧出混合著電火花的暗紅色液體。
血洞的位置,恰好對應著它胸膛魂晶所在,也恰好與美納斯身前土牆上的那個空洞,在一條絕對筆直的線上。
從美納斯身前土牆的洞,到電擊魔獸背上的血洞,再到它身前可能同樣被洞穿的地面或牆壁……這條無形的、致命的直線,在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完成了貫穿。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沒有持續不斷的纏鬥。
只有一根在絕境中冷靜醞釀、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水之長槍”,一次精準到冷酷、迅捷到極致的“點殺”。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掙扎,所有不甘的怒吼與同歸於盡的瘋狂,都在這一“點”之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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