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沒有撕裂,沒有亂流,沒有任何一種可以被稱之為“失控”的感覺。
這條通道比想象中更穩定,穩定得在她眼裡近乎溫柔。
周圍全是流動的光。
深藍的底色上鋪著無數條彼此交錯的彩色光帶,有的從她身側掠過,快得像是被彈奏的琴絃;
有的則緩緩地、平行地向前流淌,像是深海中無聲遷徙的磷光魚群。
她能看見每一道光帶的紋理…那是時間的紋理,每一道褶皺裡都摺疊著不可計數的瞬間。
X噴的龍翼從光帶之間切過,翼尖拖出一道長長的銀白色尾流,像是有人用最細的毛筆在流動的星空上畫了一筆。
仙子伊布從她懷裡探出半個腦袋,湖藍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些流轉的光,它忘了發抖,只是安靜又痴迷地看著這一切。
只是還不等她們沉下心來仔細觀察這一切,眼前的光帶便忽然向兩側分開,像兩道被拉開的帷幕,將她們從隧道中輕柔地吐了出來。
腳踏實地的那一刻,徐鈺下意識地觀察起了四周卻在下一秒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她站在一片平坦得近乎不自然的巖盤上,頭頂沒有天空…沒有云,沒有星光,沒有任何一種可以稱之為“蒼穹”的東西。
有的只是一片無垠向上延伸了不知多高的大空洞穹頂,灰暗而遙遠的頂部隱沒在層層疊疊的霧氣之中,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模糊了邊界。
空氣是靜止的,沒有風,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像從骨髓裡滲透上來的陰冷。
耳邊沒有任何聲音…沒有風聲,沒有水聲,沒有任何生靈的活動痕跡。
可越是安靜,越讓人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看不見的地方呼吸。
那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不是惡意的,不是善意的,而是一種古老的,超越了善惡…單純得只剩下“存在”本身的凝視。
腳下的大地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微光的塵埃,踩上去不會揚起任何顆粒,卻會在每一腳落下時盪開一圈極淡極淡的光暈。
四周隨處可見巨大的晶體…似是一座座從大地深處拔地而起的巨柱。
它們通體透出一種介於青色與紫色之間的幽光,表面並不光滑,反而遍佈著無數細密的,像是用刀一筆一劃刻出來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緩慢卻有節律地明滅閃爍,彷彿不是礦石,而是某種活物的鱗片。
而在那些晶體的更深處,隱隱可以看見更龐大的,被封印在晶體內部的結構,輪廓模糊,卻大到讓人僅僅是望上一眼就會從心底生出一種無可名狀的戰慄。
這片空間的中央,是一棵巨大的、完全由太晶構成的根柱。
它從大空洞最底部的黑暗中拔地而起,向上延伸,直直插入那片灰暗的穹頂深處,像是連線天地的唯一一根柱子。
它的表面流轉著不息的虹色光暈,每一次色彩的交替都像是一次緩慢的呼吸。
而在它的根部,太晶的結晶呈放射狀向四周鋪開,邊緣銳利如刃,中心卻溫潤如玉,散發著一種近似體溫的微弱熱度。
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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