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名由也慈親自安排的職業裁判在場中站定,整個決鬥場的空氣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
那裁判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標準執裁服,胸口彆著聯盟認證的銀質徽章,表情沉穩得像一塊被風乾了多年的岩石。
他的目光在左右兩側的訓練師之間掃過,在確認雙方都已就位後舉起了手中的令旗。
徐鈺和也慈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邁步走向各自的指揮席。
指揮席位於場地兩端,各自被一圈低矮的金屬護欄圍住,檯面微微高出地面,能讓訓練師的視野覆蓋整片場地。
也慈的步伐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節奏,靴跟在壓實的土層上敲出均勻而沉穩的聲響,她站定後微微抬起下巴,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肩線筆挺如刀裁,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動如山的壓迫感。
徐鈺則在另一端站定,她的靴子踩在指揮席的金屬踏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嬌小身影在空曠的場地邊緣顯得格外單薄,卻在她抬起眼的那一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現在開始進行比賽!由紫葡學院的徐鈺發起挑戰,精靈協會會長也慈接受挑戰。本場採用六對六單打對戰規則,當一方所有精靈失去戰鬥能力時,比賽結束。現在我宣佈——比賽正式開始!”
旗子揮下的瞬間,兩人同時擲出了手中的精靈球。
也慈的動作乾脆利落,黑色的高階球從她戴著黑色手套的指尖脫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拋物線。
徐鈺的動作則更安靜,沒有過多的發力,精靈球從她手中滑出時甚至沒有帶起任何風聲。
兩道白光幾乎同時在場地兩側炸開,像是兩枚同時被點燃的閃光彈,將整片決鬥場映得亮如白晝。
隨著黑白色的高階球劃出的拋物線率先在白光中散盡,一道高大豔麗的身影出現在了也慈那一側的場地上。
超能豔鴕。
放眼望去,那頭有著紫色與白色相間的健壯雙腿的巨大鴕鳥整體呈現橘白色,脖頸修長而優雅地彎曲著,頭頂那簇標誌性的羽冠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而身後如波浪般層層褶皺的華麗尾巴更添了不少時尚美感,每一次尾羽的輕輕抖動都在空氣中留下幾道若隱若現的淡紫色能量殘光。
超能豔鴕微微昂著頭,用那雙藍色色的眼珠冷冷地俯視著對面那隻從白光中走出、正四足著地低伏著身軀的黑紅色身影。
徐鈺這邊首發派出的正是流氓鱷。
黑紅色的鱗甲在燈光下泛著深沉而內斂的啞光,粗壯的四肢穩穩地踩在壓實的土層上,長吻微微張開,露出一排森白的利齒。
它那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緩緩甩動,每一次擺動都在地面上抽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面對對面那個時刻都散發著極強壓迫氣息的鴕鳥,流氓鱷不禁捏了捏自己粗壯的爪子,利爪在土層上劃出幾道細痕。
隨後它回過頭,那雙鱷目望向了站在指揮席上的徐鈺。
徐鈺當即微微頷首。
沒有多餘的話語,她的眼瞼已然輕輕垂下,再抬起時,那雙烏黑透亮的眸子已猛然一沉,裡面的瞳孔霎時間與流氓鱷的瞳孔一同轉變成了深邃而明亮的淡黃色。
那道嬌小的軀體明明外貌沒有半分變化,可就是給人一種更為沉穩、更為厚重的氣質,彷彿她腳下那方寸之地已經不是指揮席的金屬踏板,而是一整塊與大地深處相連的巖盤。
與那頭赤黑巨鱷心神合一的瞬間,徐鈺便直接捕捉到了那抹來自大地的律動…那不是聲音,不是震動,而是一種更深處的、只有與她共享大地之力的精靈才能傳遞的感知。
整片決鬥場的地面在她意識中鋪展開來,每一寸土層的密度、每一處曾被翻動過的鬆軟、每一個可能成為支點或陷阱的角落,都在這道精神連結中被精確地感知、量化、轉譯成可供戰術判斷的資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