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熾熱的、滾燙的、像是把一顆恆星壓縮成了一根針然後扎出來的光。
那道光精準地刺入了那個正在窺探的存在。
它猛地縮了回去,那種被端詳的感覺像潮水一樣退得乾乾淨淨。
徐鈺隱約感覺到了一種類似“吃痛”的波動從那個東西身上傳來,不是聲音,不是形狀,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像動物被踩了尾巴一樣的、猝不及防的收縮。
緊接著,那道刻印下的魂印紋理在黑暗中閃爍了一瞬。
那道魂印閃了最後一下,滅了。
黑暗重新合攏。可這一次,合不嚴了。
那個存在還在那裡。
但是徐鈺能感覺到,那道烙在她靈魂深處的印記在消失的瞬間,像一根被拔掉的釘子,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滾燙的洞。
從那個洞裡滲出來的是一種更古老的東西….某種“不允許”的意志,某種“此處不可觸碰”的禁令,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在那個存在的面前無聲地立了起來。
它被燙到了。那是一種像觸碰了某種不該被觸碰的禁忌時才會有的、灼燒靈魂的痛。
那種痛讓它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波動…被冒犯到了的感覺。
它在憤怒。
那種憤怒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沉默的、沉重的、像一整片海在慢慢沸騰。
它沒有動,可徐鈺感覺到它周圍的黑暗在膨脹,在收縮,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巨獸在緩緩地吸氣。
那些原本纏在她身上的手在那股憤怒中猛地收緊了…不是要拽她,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嚇到了,本能地縮了一下。
然後它們鬆開了。
睏倦的感覺最先退去。
那種像被灌了鉛一樣的、沉甸甸地壓在眼皮上的重量,突然輕了。
徐鈺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根被壓彎了很久的竹子,猛地彈了一下,雖然還暈暈乎乎的,但終於不再是那種被人按在水底起不來的絕望了。
陰冷的感覺跟著退。
不是慢慢地退,而是像有人拔掉了水池的塞子….那些黏在皮膚上的、鑽進骨頭縫裡的、讓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暖過來的寒意,忽然開始往下淌。
從她的腳底、從她的指尖、從她的每一根頭髮絲裡往外滲,像無數條冰冷的蛇終於鬆開了它們的絞殺,灰溜溜地鑽回了黑暗裡。
那些手徹底消失了。
不能動彈的禁錮是最後走的。
那種被人從四面八方按住、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的感覺,像一層一層剝落的漆皮,先從手指開始…徐鈺感覺自己的食指動了一下,然後是整隻手,然後是胳膊,然後是全身。
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炸開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解放,一種被關了太久之後終於有人把門踹開了的、近乎野蠻的解脫。
然後她開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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