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下,一顆從口中凝聚而出的暗影球就會被拍出去。
那些暗影球不大,不快,甚至作為攻擊手段看起來有點漫不經心,可下一秒桃歹郎就震驚地發現它們飛出的軌跡並不是直的。
暗影球蓄力完成後,仙子伊布的緞帶在甩出去的最後一瞬會輕輕地裹著球體抖一下。
而也正是這微小的舉動,直接改變那顆球的旋轉方向和出射角度。
於是那些暗影球便在空中畫出了匪夷所思的弧線…有的從左側繞過來,有的從上方砸下來,有的先飛遠再折返,像一顆顆被看不見的線牽著的流星。
桃歹郎在躲。
可它躲得狼狽。
那些暗影球總會從它意想不到的方向撞上來,一顆接一顆,一顆接一顆,不是打在它身上,就是擦著它的黑氣過去,把那層黑色的物質炸得四散飛濺。
在一下下的重擊之下,本來就已經被黑氣驅動的桃歹郎徹底失去了理性。
在那些如同沸騰一般的黑色包裹下,當即迸發出一種原始、瘋狂的,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反覆電擊的野獸一樣的憤怒。
那對漆黑的爪子不再像之前那般精準而效率,它只是瘋狂地、不管不顧地從影子裡往外伸,一下、兩下、三下…像一臺失控的打樁機,每一次落空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可怖溝壑。
可它還是碰不到。
仙子伊布在那片爪影中舞動著,緞帶翻飛,身姿輕盈,像一片在風中飄舞卻怎麼都抓不住的羽毛。
那些黑色的爪子從它身邊呼嘯而過,把它周圍的空氣撕成碎片。
每一次都只差那麼一點點…一根頭髮絲的距離,一根緞帶厚度的空隙,一個不可思議的,讓桃歹郎愈發抓狂的“差一點”。
它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累了,而是因為它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它在打一個它打不到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不急不慢地像貓逗老鼠,把它身上的黑氣一層一層地炸散。
它的那雙眼睛猛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而在那裡,徐鈺正抱著徐琳,站在一塊相對完整的廢墟上。
她的姿勢很穩…一隻手託著徐琳的膝彎,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背,把那個看上去比自己柔弱不少的小姑娘穩穩當當地摟在懷裡。
她站得很靠後,距離主戰場至少隔了二三十步,懷裡還抱著一個人,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
可桃歹郎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平靜的。
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指揮戰鬥的人,不像一個懷裡還抱著妹妹的人,不像一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連身體都還沒完全恢復的人。
那雙眼睛看著它,像在看一個曾經差點得手的珍寶。
就是她,培育出了這些違反常理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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