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欣瑤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他們。
古魯夏和萊姆從另一側迎上來的時候,她的腳步也沒有因此慢上一分。
她就那麼抱著懷裡的嬌軀,視若無睹地從兩個人之間走過去,像是穿了過兩件擺在路邊的、無關緊要的路燈般漠然。
她的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廢墟里格外清楚,一下一下的,像某種不容置疑的倒計時般,令人心生急躁。
對於田欣瑤的無視,古魯夏的臉上並沒什麼波動。
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是那樣…淺藍色的眼睛之中隱隱泛著淡藍色的光芒,看不出半點心情與想法。
他只是在田欣瑤路過時微微側了側頭,目光在那道抱著人往前走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後很快就收了回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從後面看去,那人的手依舊插在口袋裡,肩膀也還是那樣微微耷拉著,整個人鬆弛得像剛睡醒一樣。
萊姆則站在他旁邊,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能夠理解田欣瑤,這當然不是因為她們之間有多熟,而是因為她清楚自己在這次的事件裡確實沒做什麼。
她的主力精靈在道館挑戰的時候就被徐鈺打殘了,後面雖然一直在撐,可撐來撐去,也不過是幫著疏散了幾個人,擋了幾隻不太強的精靈。
真正扛住那隻發了瘋般的棄世猴的是徐鈺,拖住後續冒出來的死神棺、水晶燈火靈、死神板的是徐鈺,最後把那隻差點毀掉半個鎮子的桃歹郎逼到絕路的也是徐鈺。
那個從華國來的比她小了幾輪,連唱個rap都會尷尬到說不出話的纖細少女,只憑一個人生生扛下了這場騷亂裡最重的那幾個擔子。
而她呢?
她是冰櫃鎮的館主,是這片區域最強的訓練師之一,是那些居民在遇到危險時會下意識第一個想到的名字。
可當那些紫色的光柱從地面上升起來的時候,她連自己的主力精靈都沒有準備好。
想到這,萊姆有些愧疚地看著那個被田欣瑤抱在懷裡,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少女,嘴唇動了好幾下,想說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變成了一句:
“徐鈺、徐琳,這次多謝你們了。別的我就不再多說了,如果將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們儘管說,我肯定盡力而為。”
在說這句話時,她的眼睛沒有看田欣瑤,而是看著徐鈺…看著那個從田欣瑤的肩膀後面露出來的,半張臉都埋在衣領裡的、眼睛半睜半閉的少女。
那目光裡有感激,有愧疚,有一種“我知道這些話不夠,可我現在只能拿出這些了”的無奈。
徐鈺聽到了。
她的睫毛顫了兩下,眼睛從那道半睜半閉的縫隙裡撐開了一點,看到了萊姆那張沐浴在月光中的臉,看到了她身後那片還在冒著煙的廢墟,看到了她那隻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的外套袖子,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可喉嚨裡那股乾澀的,像是被砂紙磨過的感覺讓其發出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
她嚥了一下,又咽了一下,才從那道乾澀的縫隙裡擠出了幾個字:
“啊……嗯……”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是一聲嘆息,被夜風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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