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分鐘，對於徐鈺而言實在是太過漫長了。
自從徐鈺裝傻充愣地問出那句“什麼意思”後。田欣瑤就這麼看著她，沒有眨眼，沒有偏頭，沒有移開視線，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過。
那雙冷豔好看的眸子宛若靜止了一般，可偏偏從裡面映射出來的光芒還是那樣咄咄逼人…
今時不同往日，以現在徐鈺的心性，這種程度的“試探”她還是撐得住的。
她的表情沒有變，那層淡淡的，像是在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茫然還穩穩掛在她的臉上。
徐鈺的眼睛也沒有躲，直直地迎著田欣瑤的目光，瞳孔裡映出那張精緻冷豔，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
就連她的呼吸也控制的很平穩，胸口起伏的幅度和剛才一模一樣，沒有快一分，沒有慢一分。
可一分鐘過去了。
田欣瑤還在看她。
不是那種偶爾瞥一眼的看，不是那種邊做別的事邊分神看一眼的看，而是那種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件事上，像是世界上除了這張臉之外什麼都沒有了的，專注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看。
徐鈺在心中默默數著，整整一分鐘，田欣瑤居然一次都沒有眨過眼。
而那兩道鎖在她臉上的視線自然也是沒有偏過哪怕一絲一毫…
“那個…”
大概在一分半的時候，她的睫毛禁不住顫了一下的那個瞬間，徐鈺當即就擺了擺自己的小手…
在那種肌肉在不自覺中的一次細微的收縮中，她投降似地將兩隻手舉在身前。
“也不用這麼看我吧…什麼記憶？我沒聽懂你的意思…”
也是在那個瞬間，徐鈺感覺到了那道視線的變化。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層薄薄的冰面下面浮了上來，壓在那層冰上面，把那層冰壓得更緊、更密、更不透光…
那重量透過那道視線，穿過空氣，穿過她的瞳孔，穿過她的晶狀體，落在她的視網膜上，然後從那裡開始往下墜…墜進她的血管裡，墜進她的神經裡，墜進她胸腔裡那個正在拼命跳動著的心臟裡。
她開始慌了，對方還在沉默。
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的謊言來遮掩，從她禁不住壓力再次說話時，恐怕就已經露出了破綻…
兩分鐘。
徐鈺的眼睛挪開了。
不是猛地偏過去的那種挪開，而是一種更緩慢地在做一件她很不情願做的事情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拉著她的眼球往旁邊走的挪開。
從田欣瑤的瞳孔，到她高挺的鼻樑，到她水潤的嘴唇，再到她的下巴，到她有著優雅曲線的頸側…
到她肩頭那件風衣———她的目光就這麼一路滑下去，像一隻從高處掉下來的…怎麼也抓不住東西的落葉，滑到最後，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一個聲音莫名從心頭響起。
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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