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的反應卻讓所有在場者都感到了一絲異樣。
他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自己那條正在被極寒一寸一寸吞噬的手臂。
他只是直勾勾地望著徐鈺的腳踝…那隻踩在他胸口的、纖細到似乎一折就會斷的腳踝。
金環與珠鈴系在踝骨上方,在風雪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微而清脆的叮噹聲。
而就在冰凍光束的餘寒瀰漫在空氣之中、連近旁幾片飄落的雪花都被凍成了冰珠的時候,徐鈺的腳踝上卻不受半點影響,那之上反而冒出了絲絲縷縷的白煙,彷彿那層金環珠鈴之下,正流淌著某種與極寒格格不入的溫度。
男人望著那縷白煙,淡淡一笑。
那個笑容裡沒有算計,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了方才那種令人不適的著迷,只餘下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因為擔心她會對接下來的行動造成影響……他們強行將她傳送走了。”
他的聲音因為胸口的壓迫而斷斷續續,卻依然努力維持著平穩,“就在那塊晶體的根部。只要能再次向裡面釋放時空能量,就能再次開啟傳送的缺口。”
徐鈺沒有接話。
她暗金色的雙眸裡沒有半點情感,只是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不遠處一個在先前並不明顯的角落。
斷裂的結晶根部下方,厚厚的雪層被爆炸的氣浪掀開了一角,露出了一截灰黑色的金屬外殼…那是一個如同鐵盒子般的機器,表面覆著一層薄霜,卻仍在發出極其微弱的、脈衝般的幽藍光暈。
那一瞬間,徐鈺的腦海裡忽然翻湧起一段相當令她不快的回憶。
“…”
而一直躲在後方的徐琳,當然也聽見了男人的話。
她的腳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了…踩過被戰鬥餘波攪得一片狼藉的雪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徐鈺身旁,兩隻手同時伸出,緊緊地拽住了徐鈺那隻在冷風裡依舊溫暖的小手。
“姐……”
徐鈺扭過頭,便看見徐琳正拽著她,輕輕地搖頭。
那動作幅度很小,小到像是在做一件自己也知道或許攔不住的事,卻還是固執地不肯鬆手。
時空缺口的另一端通向何方,根本沒有人知道。
那臺機器本身…會不會是摁下去就會引爆的陷阱,會不會是另一場圍殺的入口,也沒有人知道。
徐琳想說,田欣瑤小姐那麼強,肯定不會有事的,自己的姐姐根本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
可那些話,她怎麼也沒法從喉嚨裡擠出來。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胸口,悶在那裡,不上不下,化不成聲音。
她只是顫抖著攥緊了手心裡那隻因為共鳴模式而比自己還要小了一圈的手,怎麼都不肯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