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萱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像把一柄細小的鑰匙插進夜色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鎖孔裡:
“這一場,就由魔幻假面喵來吧。”
話音未落,徐鈺隊伍最外側那道修長的綠色身影微微震了一下。
魔幻假面喵抬起一直半垂著的頭,黑色假面下那雙猩紅的眼睛在路燈與月光交錯的冷光裡,驟然亮起一道幾不可察的光芒。
它沒有出聲,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向前邁了半步,雙足落地無聲,像一片被夜風吹移到隊伍最前方的葉子。
白天的決鬥它當然記得。
在也慈的輕身鱈面前,它完成了進化,在絕境裡綻放出了只屬於它的千變萬花,一度把那隻強勁的銀白色對手逼到了極限。
可終究還是輸了。
敗了。
以最慘烈也最體面的方式,被那騎槍似的衝鋒貫穿了自己的攻勢,在漫天碎裂的花瓣裡重重摔在地上。
它不是沒盡力。
它知道徐鈺不會怪它,其他同伴也不會多說什麼。
可越是這樣,它胸口那團說不清的東西就燒得越兇。
它當然聽見了穆萱剛才說的那些話。
“隊伍失衡,三個梯隊。”
它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歸類到了第二梯隊裡。
相比起美納斯、噴火龍以及流氓鱷展現出來的壓制力,它沒有資格爭辯,也不打算爭辯,但它記得自己倒在塵土裡時,那個剛剛為自己進化而眼神閃爍光芒的訓練師,轉身就繼續投入了下一場惡戰的背影。
它知道自己跟那三個王牌之間還有一條極深極長的溝。
它才來到徐鈺身邊沒多久,也才剛站上最終進化的門檻。
可這些都不該是理由,至少它從沒打算用這些來寬宥自己。
在它自己的標準裡,回應訓練師的信任,從來就只有一個方式。
夜風從場地中央橫穿而過,把魔幻假面喵脖頸上花瓣一般的鬃毛吹得輕輕擺動。
它抬眸,望向對面那道站姿慵懶卻無懈可擊的身影。
羅絲雷朵…
那隻精靈依舊優雅,紅藍雙玫瑰在修長的臂腕間垂出恰到好處的弧度,其所展現出來的姿態彷彿不是被派出來來戰鬥的,而是剛從哪場才剛舉辦的月光舞會上信步走出一般。
可魔幻假面喵依舊憑著本能感受得到那層優雅底下藏著的東西,就像一柄用絲絨裹緊的刀,時刻緊對著那些膽敢對其有半分輕視的對手…然後在其毫無防備時給予致命一擊。
它的爪子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收緊,在扣進粗糙的水泥地面後劃出了幾道極淺的細痕。
假面下的猩紅瞳孔一瞬不瞬地鎖著對手,原本籠罩在眼底的夜色像被什麼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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