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雲：……
遊雲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星穹列車，憑藉某種自動補充的燃料，就能在宇宙裡到處跑，不需要推進工質噴射，不需要考慮動量守恆？甚至不需要考慮真空環境下的結構應力問題？”
穹認真思考了一下她的問題，然後點點頭。
“差不多。不過準確地說，列車不是到處跑，它是沿著星軌行駛的。”
“星軌？”
“對，就是……一種看不見的路。阿基維利——也就是我們信仰的星神帶著老前輩們開闢的軌道。列車沿著星軌走，星軌通向哪裡，列車就能去哪裡，同時後來人也可以駕駛列車鋪設銀軌，前往神都沒去過的——”
“等一下，那你告訴我！”
激動的遊雲上前一步，雙手撐在穹的那張工作臺邊緣，目光灼灼地盯著有些發愣的穹。
“你們用的開拓力的基本原理是什麼？能量從哪兒來？作用力如何產生？中間有沒有轉化介質？如果有介質，介質是什麼？如果沒有介質，超距作用的耦合常數怎麼定義？還有——”
原本還熱情洋溢的穹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那個，白鹿所長……”
“拜託了，回答我，你沒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你們這是永動機，永動機！告訴我吧，這是我一輩子的請求！”
尷尬的穹扭過了頭。
“這個……具體原理我也不太清楚。我又不是領航員……你要問這個的話，可能得問姬子，或者找黑塔，或者乾脆問問阿基維利本尊……算了，最後一個絕對不可能的。”
事實上前兩個也沒希望，遊雲怎麼可能活十億年呢？
“你們的神跟洛星上一位神明一樣？”
遊雲敏銳地抓住了穹話裡的意思。
“對，他好像隕落了？不過命途還在，所以列車還能跑……”
遊雲慢慢直起身來，抱起雙臂，目光在穹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判斷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一個隕落的神，留下的路還在，他的後人還能就這麼開著火車到處跑？”
遊雲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語。
這已經超出了現有物理框架的範疇！
雖然穹本身也是不符合物理學的存在，但考慮到琅丘的影子本身就不太講物理，所以遊雲以為不過是還沒被科學解釋的現象，但因為他們科技水平不夠而無法解釋而已……
結果你說你們外星人都先進到隨意上天了，上頭還有神？
遊雲沒再追問，她只是慢慢轉過身，重新走向自己的主控臺。研究室裡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那些漂浮在光屏上的資料流沒有變化，可遊雲卻感到一種陌生的寂靜壓在了耳膜上。
她坐回椅子裡，指尖按在操作介面上，卻沒有動作。
她一直以為自己害怕的是無知，是推演失敗，是資料之海的異常潮汐，之前是琅丘的影災爆發，現在是薇塔口中的「崩壞」。可現在她發現，原來當有人把“答案”真的擺在面前時，發現更多的未知，那種感覺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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