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做不到讓每個人都喜歡,不要給自己設定太多限制。”
“還有,藥能不吃就少吃。”
如果說賀遇臣前一句話讓時蘭還在糾結於如何應對外界眼光,那麼後一句話直接喪失表情管理,怔愣在原地。
他……怎麼會知道?
賀遇臣抱胸倚在牆上,這樣慵懶的姿勢他做起來莫名的板正,像是軍訓時被疊成方方正正豆腐塊的被子,雖被放置在床上這般舒適的所在,卻依舊保持著嚴謹的輪廓。
“你忘了,醫生給我開的劑量比你的還大,我熟悉藥片的形狀和味道。”
他微微傾身,目光坦然地直視著時蘭,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戲謔或指責,只有一種同病相憐的理解與包容。
應該說從第一次跟時蘭合作,時蘭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地違和感,就令他發覺這人的不對勁。
原本覺得這人和自己明明是兩極分化的個體,卻莫名覺得有哪些地方非常相似,同類的感覺。
接觸日益增多,那張笑臉下不易察覺的疲色、細小又神經質的摳手指行為、沒日沒夜的訓練以及維C瓶裡熟悉的藥片。
或許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卻被賀遇臣觀察到。
原斐有時對待他過分小心的態度,他直播時面對抑鬱女孩的反應。
太多了,種種跡象都在表明。
時蘭也病得不輕。
糟糕咯,還沒出道呢,團裡就倆病患。
賀遇臣嘆口氣,一掌按在時蘭腦袋上。
“你很堅強,這很好。但一些不用承受的壓力……這裡是星河少年,我、柏栩南、思睿、lo小茗,還有原斐,和你之前那些隊友不一樣。”
言下之意,在這個新的團隊裡,他們會相互扶持,他不必再獨自扛下所有,那些過往的傷痛與壓力,都可以慢慢放下,因為這裡有不一樣的後盾會一直陪伴著。
具體的事他並不清楚,評論偶爾瞥見的三言兩語,只能讓他拼湊個一二分。
這就足夠了。
時蘭腦海中在對這場對話進行分解理解,手指下意識地又開始摳著指尖,那已經有些發紅甚至微微破皮的指尖,再次承受著他內心的波瀾與不安。
回想起那段因《奇蹟少年》而陷入的黑暗深淵,以及接踵而至的網路暴力,時蘭至今仍心有餘悸。
那些鋪天蓋地的惡意攻擊、無端指責,如同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讓他經歷崩潰,發展到抑鬱。
但他從確診的那一天起就直面現實,配合治療。他從來沒有想過逃避。
他覺得自己已經從心底接受,但上了舞臺,那些痛苦的回憶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身體也會不受控制地產生各種應激反應。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在舞臺上還會被過去牽絆的自己。
時蘭是個要強的性格,要強的背後同樣有顆慕強的心,所以當他知道優秀如賀遇臣,同樣的心理存在問題,表現的比正常人還正常時,他震驚、好奇,甚至在觀察學習。
很多時候他都想問問賀遇臣是怎麼做到的,又怕自己戳到別人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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