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沒有多少殺傷力,但其中蘊含的地火氣息濃郁到了一種近乎挑釁的程度——和地火蟒同源但更純粹。
蟒的豎瞳猛地盯住了他的右掌,被那股比自身地火更精純的氣息激怒了。
它的身軀鬆開護住中段的盤繞,頭部朝李青的方向猛衝過來,口中的熱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李青在它衝來的瞬間側身跑動,引著蟒頭朝遠離那道石縫的方向移動。蟒頭跟著他轉過了一個半圓,蟒身的全部長度隨之被牽引到了石縫的另一側——裂縫暴露出來了。
就是現在!林慕白的聲音在後面喊。
李青沒有猶豫。他放棄了繼續對峙,轉過身以一種近乎貼著地面的低姿態朝那道石縫衝刺。地火蟒的豎瞳捕捉到了他的變向,嘶吼著回身追來,但它的身軀太長太重,回身需要兩息的延遲。兩息,李青已經衝到了那道石縫面前。
石縫比他預想的深,往下大約一人多深的地方,有一團拳頭大小的赤金色光團懸浮在岩石的空腔中,像一顆被囚禁在石頭裡的熔金。
他伸出右手,銀紅色的光芒包裹著手掌探入石縫,五指張開,一把握住了那團赤金色的光。
燙。比鐵水還燙。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右掌像是伸進了一爐熔金之中,皮層的罡氣膜在接觸的瞬間亮到了極限,銀紅和赤金交織在一起,兩種同源的地火以一種的方式在融合。
他的掌骨在劇痛中咯咯作響,肉境淬鍊過的肌肉在這一刻被那股赤金色的熱量從內到外沖刷了一遍——整條右臂的肌肉纖維像是被重鍛的鐵條,在高溫中變得緻密、堅韌、充滿了新的力量。
但這只是一瞬間的事。地火蟒的尾巴已經掃回來了,裹著憤怒的全力一擊,尾巴帶著一聲尖嘯砸向李青的後背。
林慕白大喊了一聲,她的短劍從側面刺出——劍尖精準地挑中了蟒尾鱗片的縫隙,但沒有刺入,只是把那一尾的軌跡帶偏了三分。
偏了三分之後,蟒尾擦著李青的左肩掃過,把他整個人帶得翻滾了出去。
李青在地上滾了三圈才停住,右掌中還緊握著那團赤金色的地火心火。
他的右掌在劇烈地顫抖,銀紅色的光芒和赤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兩條被擰在一起的繩子在角力。
但他感覺到了變化——右臂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的接觸中被地火心火淬鍊到了一個新的密度,比之前沉了將近五成,像一條剛被打好的鐵臂。
地火蟒衝過來了。它的速度比剛才慢了——失去心火之後,它的地火罡氣在快速衰減,暗紅色的鱗片光澤變得暗淡。
但它依然在追,豎瞳中的火苗在絕望中燒得更旺了,像最後一滴油被澆上火焰。
李青從地上站起來。他把赤金色的心火握在左手中——左手觸到心火的瞬間發出一陣嗤嗤的灼響,銀白色的光芒被激得猛地亮起,然後像是被點燃的油燈一樣,從薄變厚、從淡變亮。
心火中的地火精華透過左掌湧入左臂的經脈,像一個裝滿水的水袋被紮了一個洞,水流沿著經脈的河道奔湧而入,把那些乾涸的、淤堵的河床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的左臂銀白色光芒在燃燒。不是,是——那些光芒從皮膚表面升騰起來,像一層白色的火焰覆蓋著整條左臂。肌肉纖維在心火的淬鍊中發出細密的震顫,從肩到指,每一條肌束都在收縮、膨脹、再收縮、再膨脹,像一臺被重新鍛造的機器在自我磨合。
他感受著左臂的力量在飛速攀升,肉境大成的最後一層壁障被那道赤金色的心火徹底燒穿了。左臂的肌肉密度在這一刻達到了和右臂相同的程度——銀白色的光芒穩定下來,從變成了,像一條溫順的、被馴服了的溪水。
地火蟒撲到了面前。巨口大張,毒牙和熱浪同時湧來。
李青抬起左手,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前凝成一道短而厚的壁障,正面擋住了蟒頭的衝撞。轟的一聲悶響,蟒頭撞在銀白壁障上被彈了回去,而李青的左手連晃都沒晃一下。
左臂肉境大成之後的力量和右臂持平了,正面擋住凝罡九層妖獸的全力一衝,只有手掌微微發麻。
他把右掌中的赤金心火收進懷裡,右手重新握住了滄瀾劍。雙劍在手,左手霜餘右手滄瀾,銀白和銀紅的光芒分列兩側,像兩扇從不同方向亮起的門。
地火蟒的豎瞳在看到那兩道光同時亮起的時候縮了一下。那是一種本能的、來自食物鏈底端的恐懼——它認出了地火心火已經被這個人類徹底吸收了,對方的實力在剛才那短短幾息之內有了質的飛躍。
但它沒有退。盤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領地、守護了一輩子的心火被奪走,妖獸的領地意識和憤怒壓過了恐懼。它嘶吼著再次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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