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練成了第三層“筋”，讓兩種力量能順暢地沿著經脈流到身體任何一個部位，剛才那一擊的威力至少能翻三倍。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黑影已經重新穩住了身形，從它體內伸出了更多的黑色觸鬚，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張開一張佈滿利齒的嘴——那些嘴不是長出來的，是黑色氣流在自己撕開自己形成的裂縫，裂縫的邊緣翻卷著，像無數張無聲尖叫的嘴巴。
“你……不是……普通的……書院弟子……”黑影的聲音變得更加破碎，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該屬於這種東西的情緒——興奮，“你的力量……很特別……我要了……”
話音未落，所有的觸鬚同時射出，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每一條觸鬚都在空氣中留下黑色的殘影，交織成一張沒有死角的網，封死了李青所有可能的退路。
李青深吸一口氣，把右手的疼痛壓下去，雙掌在胸前猛地合攏。
這一次是真正的陰陽合掌。
左手的銀芒和右手的赤芒在掌心中猛烈碰撞，一道耀眼的銀紅色光柱從雙掌之間噴射而出，正面撞上了觸鬚組成的黑網。兩種力量在溶洞中央激烈對抗，銀紅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氣流互相絞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洞壁上的岩石在這種力量的對抗下開始碎裂，碎石簌簌落下，掉進地火裂隙中濺起一蓬蓬岩漿。
僵持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黑網開始出現了裂口。銀紅色的光柱從裂口中穿透過去，將三條觸鬚攔腰斬斷。被斬斷的觸鬚在落地之前就化成了黑色的煙氣消散了，而黑影本體發出了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整個身形劇烈地扭曲起來。
但李青的狀態也不好。剛才那一掌抽調了他體內將近四成的力量，雙掌的掌心都在發燙，皮膚下的銀紋和赤紋都在劇烈地跳動，像是在抗議這種超負荷的使用。他知道自己最多還能再出兩掌——三掌是極限，打完之後連站的力氣都不會有。
而黑影只是斷了幾條觸鬚，本體毫髮無損。
這仗不能硬打。
李青在做出這個判斷的同一瞬間就付諸了行動。他沒有收回雙掌，反而把剩下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掌心中，讓陰陽合掌的光芒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銀紅色的光將整個溶洞照得像白天一樣亮，黑影在這種光芒的照射下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這是它第一次表現出對光的反應。
趁著這短暫的間隙，李青猛地收掌轉身，朝著來時的甬道全速衝去。
他的速度在淬皮之後提升了一大截，一個縱躍就能跨出三丈遠，腳尖在岩石上一點就能改變方向。甬道的巖壁在他身旁飛速後退，灼熱的風灌進耳朵裡嗡嗡作響。他聽到身後傳來黑影憤怒的嘶鳴聲，然後是觸鬚在巖壁上快速爬行的聲音——沙沙沙沙，像千萬只蟲子同時在爬。
黑影追上來了。
而且速度比他快。
李青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距離。從溶洞到出口大約有一炷香的路程，以他現在的速度全力衝刺，大概需要半炷香。但黑影的速度比他快至少三成，不出三十息就能追上他。
他必須在被追上之前找到一個有利的地形，或者——找到幫手。
書院。只要衝出地火脈到達地面，摘星峰上就有書院的教習和護山大陣。黑影再強也不可能在書院的地盤上放肆。如果它能的話，就不會藏在地火脈裡只等他落單的時候出手了。
這個判斷讓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緊接著，前方的甬道中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巖洞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李青猛地停住腳步，看到前方二十丈處的甬道頂部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大塊的岩石從裂縫中墜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碎石和灰塵瞬間填滿了整個甬道，將前方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塌方。
不是天然塌方。他感覺到了那道裂縫出現之前在岩層深處有靈力爆發的波動——是黑影的同夥，或者是黑影自己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提前繞到了他前面，用靈力引爆了甬道頂部的岩層。
前路被堵死了。
後面的追兵在三息之內就會到達。
李青站在原地，看著前方堆積如山的碎石，又回頭看了一眼甬道深處正在飛速逼近的黑潮，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笑。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昨晚那條火蛟會拼命往地面上逃了。
不是因為他闖入了它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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