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為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更高。
“殷長老,就是這裡。”一個血劍宗弟子指著劍冢中央的骸骨,“我們找到傳承的時候,裡面已經有兩個人了。那個叫李青的少年,和那個姓顧的散修。”
殷長老。
殷天仇。
李青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然後又猛地熱了起來。
殷天仇站在劍冢中央,環顧四周,目光在那面刻有劍骨功法的牆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他沒有認出那面牆的價值。
“李青在哪?”殷天仇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空間都能聽到。
“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在。”那個血劍宗弟子說,“可能從別的通道跑了。”
“跑了?”殷天仇冷笑一聲,“秘境就一個出口,他們能跑到哪去?把所有人都散出去,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四五十人分成幾組,朝不同的通道散去。殷天仇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劍冢。
李青縮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他離殷天仇的距離不到二十步。他可以看到殷天仇臉上的每一個細節——花白的眉毛,鷹隼一樣的眼睛,嘴角那道深深的刀疤。還有他的手,骨節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層厚厚的繭——那是握劍握了幾十年留下的痕跡。
這個人的手,廢了他師父的一生。
“你在想什麼?”顧長安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問。
“在想一件事。”李青也用同樣的音量回答。
“什麼事?”
“想我師父說過的一句話。”李青說,“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你是君子還是小人?”
李青沒有回答。
他看著殷天仇的背影,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我是李青。”他說。
殷天仇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劍,一寸一寸地掃過劍冢的每一個角落。那些血劍宗的弟子已經分散到各個通道里去了,腳步聲越來越遠,只剩下幾個親信弟子留在他身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李青縮在陰影裡,連呼吸都放到了最慢。
他和顧長安藏身的地方,是劍冢邊緣一處凹陷的巖壁,外面有一根粗大的石柱擋住了視線。這個位置是李青之前探索時發現的——石柱的背面有一道天然的裂縫,勉強能容兩個人側身擠進去。裂縫裡面是一個很小的空間,只有一丈見方,但足夠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