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在旁邊聽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沈淵站在李青身後五步遠的地方,手按劍柄,一言不發。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那是他在蓄力,把全身的內力一點一點地灌注到劍刃上。
“我不會讓你奪舍。”李青說,“我也不會讓你離開這個秘境。”
殷天仇哈哈大笑。
“你不會讓我離開?”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一個練氣期的小娃娃?拿著一把用牛角做的破劍?你不讓我離開?”
他伸出手,朝李青的方向輕輕一指。
站在他身後的一個血劍宗弟子猛地衝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那個弟子的修為是築基中期,比李青高了一個大境界,他的劍上裹著一層血紅色的光芒,直刺李青的心臟。
李青沒有動。
不是來不及動,而是他沒有動。
因為沈淵動了。
沈淵的劍出鞘的聲音,像一聲嘆息。
很輕,很短,快到李青的眼睛都沒有捕捉到劍刃的軌跡。他只看到一道黑光閃過,然後那個血劍宗弟子的劍斷了,手臂斷了,身體飛了出去。
血劍宗弟子倒在十步之外,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劍痕,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肋。他掙扎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沈淵收劍,退回原位。他的呼吸沒有亂,表情沒有變,好像剛才那一劍不是他出的。
殷天仇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看著沈淵,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你是誰?”
“沈淵。”沈淵說,“散修。”
“散修?”殷天仇眯起眼睛,“一個散修,能一劍殺了我的築基弟子?”
“你的弟子練的是血劍宗的《血煞劍法》,這套劍法的優點是爆發力強,缺點是收招太慢。他在衝刺的時候,內力全部灌注在劍尖上,身體兩側完全沒有防護。我只需要在他劍勢最盛、防禦最弱的時候,從他的側面切入,一劍就夠了。”
殷天仇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看過《血煞劍法》?”
“沒有。”沈淵說,“我只是在你弟子出手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他的破綻。”
殷天仇沉默了片刻,然後拍了拍手。
“好。好一個散修。”他轉過頭,對身後的三十幾個人說,“那兩個人,除了那個黑頭髮的少年要活的,其他兩個,死活不論。”
三十幾個人同時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