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進了通道。
身後,禁制癒合了,把周叔隔絕在外面。
通道里很暗,但沒有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牆壁上嵌著一些發光的石頭,發出幽綠色的光,像是腐爛的魚骨頭。空氣潮溼而沉悶,有一股陳舊的、像書本放了很久之後的氣味。
林慕白緊緊跟在李青身後,一隻手拽著李青衣袍的後襬。李青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害怕?”他頭也不回地問。
“誰害怕了?”林慕白的聲音帶著顫音,“我只是……不習慣這麼黑的地方。”
“嗯。你不害怕。”
林慕白在他身後無聲地鼓起了腮幫子。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地向下延伸,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綠光,是正常的、暖黃色的光,像蠟燭。李青放慢腳步,讓霜餘劍出鞘兩寸,用劍身反射的光線觀察前方。
通道盡頭是一個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不過十丈,但裡面的景象讓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石室的正中央,盤膝坐著一具骷髏。
骷髏穿著已經腐朽了大半的道袍,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天,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骷髏的頭骨微微低垂,下頜骨張開,像是在死去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嘆息。
骷髏面前,擺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個玉瓶,瓶口封著蠟,裡面隱約能看到幾粒丹藥。
第二樣,一卷竹簡,用絲線捆著,竹簡上刻著四個字——青玄手札。
第三樣,一把劍。
那把劍插在骷髏面前的石板裡,只露出半截劍身和劍柄。劍身是深藍色的,像深海的顏色,劍格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在暖黃色的光芒中微微發亮,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而在骷髏的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修士,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塊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字——“璇”。
天璇。
李青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天璇的人。
殷無邪的同門。
那個人的修為大約在凝罡八層左右,比周叔低一點,但比現在的李青高出太多。他的右手握著一把短刀,刀尖上還滴著血——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他的左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珠從傷口中滲出,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顯然,他也在試圖用“等價交換”的方式獲取禁制的認可。他付出的代價是自己的血,但禁制似乎還沒決定是否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