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的答案大機率也在川西那個遺址裡。
他回到宿舍的時候王元朗正趴在桌上跟一道數理方程搏命,陳景初罕見地沒有在學習,而是戴著一副降噪耳機閉眼靠在椅背上聽東西。顧川不在,估計去校外聚餐了。
你回來了!王元朗一看見李青就扔了筆,你昨天說的到底幾個意思?我琢磨了一晚上沒睡著!
李青把舊皮包放到自己桌下,抬頭笑道:隨口說的,你還真信。
你那個表情我真信!
那是逗你的。我去戶外店買東西是為了週末跟社團去野營。
屁!你什麼時候加戶外社團了?
上週。
王元朗盯著他看了三秒,那種胖乎乎的圓臉上浮現出一種將信將疑的糾結表情,最後一拍桌子:行!就算你加社團了。那下週社團活動你帶我一個!我倒要看看你們都幹什麼。
李青眉毛微挑:你想去?
廢話!我天天蹲宿舍寫題人都要發黴了,出去透透氣怎麼了?
行,下週有你名額。
王元朗這才心滿意足地轉回去繼續寫作業了。李青坐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臺燈,把秦方洲父親那本筆記本又翻出來,從頭開始逐頁細讀。這一次他不再是快速掃覽,而是一頁一頁地,把每一段速記符號展開成完整的源初銘文語義,然後謄寫到自己的筆記本上。
靜謐的宿舍裡,檯燈的暖光籠罩著書桌,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和王元朗偶爾自言自語的嘟囔交織在一起。窗外玉蘭花的香氣從半開的窗縫裡滲進來,若有若無。
李青翻到筆記本中部的時候又停住了。那一頁畫著一組符號序列,和他在大巴山九鎖結構裡見過的頻率序列極為相似,但排列方式不同。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周暮寒。
半分鐘後周暮寒回了一條訊息:這個矩陣的結構和之前那個是映象對稱,本徵頻率可能是倒數的關係。你在哪看到的?
李青回:一本舊筆記。
周暮寒:舊筆記比我的博士論文還難讀。什麼時候有空來實驗室一趟,把這個矩陣輸進去跑一遍。
好。下週。
李青放下手機繼續往下翻。筆記的後半部分越來越凌亂,字跡明顯潦草起來,有些段落甚至只有幾個孤立的符號沒有完整句子。秦方洲的父親在記錄這些東西的時候狀態越來越差——可能是身體原因,也可能是精神壓力。其中有一整頁只寫了一句話,翻譯過來是:
我離那道門越來越近了。但如果開啟的方式不對,門後的人會先醒。
李青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門。又是門。從大巴山的石牆到淵溝的封印到沈滄海的遺稿,這個概念反覆出現。鎮蜃劍是界樞之核,淵溝的啟封玉是開門之鑰,大巴山的九鎖是封門之陣。而川西那個封樞第三處,大概也是某扇的組成部分。
他把筆記本合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窗外的校園夜色沉靜,宿舍裡王元朗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筆還攥在手裡,草稿紙上畫了半個愛心形狀的塗鴉——也不知道是在算題還是走神想女生了。
李青輕輕站起來,給他披了件外套,然後關了檯燈躺到床上。
黑暗裡他摸出那枚玉牌握在手中,墨綠色的石片在人體的溫度下微微發熱。他感知著玉牌深處那股沉靜的,又透過人劍之間那條無形的連線感知到布套裡鎮蜃劍的安穩嗡鳴。
兩條,一柄劍,一本日記,三處遺址。他知道自己手裡攥著的東西正在形成一個完整的拼圖輪廓,但還缺幾塊。川西那一處遺址就是下一塊大拼圖。而翻開那塊拼圖之前,他需要更大的把握。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吐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第二天是週六。李青起了個大早,把昨晚整理好的筆記本內容影印了三份,一份留給自己,一份準備給秦方洲,一份寄給賀修遠老先生做參考。他順路去了趟快遞站寄走,然後往物理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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