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外頭黑乎乎一片，天沒亮，太陽也未出，實在不知是何時辰。
但大家感覺睡了很久。
昨晚睡得早，今日起得晚，所以現在不可能是寅時。
“司天監那位監正不是在隊伍裡麼？去問問他，他應該算得出如今是啥時辰。”
幾名坐在沙老大身邊的流犯正小聲嚷嚷，就見小甲領著司天監那老頭快步走了進來。
辛念起身，老頭竄比兔子還快，一下飛奔到她跟前。
“六丫頭啊~~”古老頭拖長個調調，笑得一臉褶，“昨個你送來的菜粥可太好吃了！鮮的嘞，老頭我差點沒把舌頭吞掉。”
“老爺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小甲跟在老頭身後，走向辛家眾人，還一臉客套拱了拱手。
辛府眾人還當自己沒睡醒，這差官咋一進來就朝他們拱手致意，還滿臉帶笑的模樣？
“六姑娘安。”小甲老老實實同辛念行過禮，這才道明來意。
“方才，司天監老爺子來告訴我們，此地不宜久留，恐山石滾落覆蓋窯洞，得儘快離開。”
辛念挑挑眉，她剛還想跟梁廣說，泥石流衝下來可能會死許多人，得離開這山邊土窯洞，另尋出路。
沒成想，老爺子已催促解差安排眾人動身。
“你們打算怎麼走？”
小甲愣了愣，心說還能怎麼走，當然是趁早離開土洞，用兩條腿繼續往橫縣走。
但他能說麼？只敢在心裡逼逼賴賴的小甲，面上擺出一張笑臉，“辛六姑娘可有什麼好建議？”
“我聽說橫縣地勢很低。”辛念瞅他一眼，“你們有沒有想過，連這地勢高的山頭，水都淹過小腿。橫縣如今又會是什麼情況？”
小甲臉色微變，像是想起什麼，急匆匆丟下句“姑娘稍等”，就慌慌張張跑隔壁找梁廣去了。
梁廣沒多時就跑過來，急吼吼道，“姑娘，先前瞧下頭河溝處有大片蒲草群，我立馬讓人去採摘，弄多點蒲筏子用以渡水，你看可好？”
辛念只聽說過竹筏，有種學到新知識的感覺，一臉好奇盯著人家，“那東西，可行？”
“應該可行，只要積水不是特別深，渡個水還是可以的。我們繩子有的是，到時我教他們怎麼捆結實。”
古老頭一臉高深莫測捋捋鬍鬚，“那要快些了。如今辰時都過了，給我們留下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看他一臉高人之態，心裡嚇得一哆嗦。事關自家性命，哪個敢偷奸耍滑懈怠。
每個人都咬咬牙冒雨出洞，深一腳低一腳往下頭河溝處跑。
解差們跟在身後吆喝，雨幕中一個接一個排成行，看樣子就挺……淒涼。
辛念朝杵著不動的辛文安瞟了眼，“三伯你幹啥？還不跟去幹活？”
“家裡老老少少都靠你呢！你現在可是家裡年紀最大的男丁！是整個家的頂樑柱！”
“別怪我沒提醒你，到時若沒浮水工具，積水一旦沒過胸口，就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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