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兀自衝他們擺手,“去吧去吧趕緊趁著雨勢不大,快走。”
他們一路划過去,發現好幾家屋頂都坐著老人,見他們一行上百人撐著竹筏子過來,有的會同他們說上幾句,有的則一臉麻木仰頭望天空。
說話的大娘挺熱心,衝他們喊,“他們說萬安府那邊地勢高,大家夥兒都往萬安府跑了。你們也趕緊去,去晚了怕是沒法進城。”
“能過幾天算幾天吧,這日子啊,天天都是烏漆漆黑夜,也不知過去幾天了。”
從盤良鎮出來,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
韓昭小心翼翼詢問太子,“殿……小金公子,咱們真要去萬安府?”
太子蹙眉深思片刻,“能到萬安府,說明離彬州也不遠了。”
眾人在黑夜裡連續趕路,趕兩天中途只休息過一回,精氣神都蔫吧了。
謝寧藍常眠眠大概是唯二精神頭很足的人,畢竟有辛念這個治癒小能手在,倆人都無大礙。
常眠眠又偷摸在幾個羊皮水囊裡放滿水,忽聽前面傳來幾道呼聲,“淺了淺了又淺很多。”
“不行我竹筏擱石頭上了。”
大家下竹筏抬著走一段路,發現水只到小腿肚那邊。
眾人生怕前面又有水深區,不敢扔竹筏,幾個人輪流抬著,吭哧吭哧走好長一段路,精疲力盡渾身無力。
其中幾個抬竹筏的一屁股坐進泥水裡,累的四肢無力,恨不能原地躺倒。
其餘人見狀,像是精氣神被全部抽光似的,全都依葫蘆畫瓢癱倒。
士氣一瀉千里,辛念也知道沒法苛責他們,畢竟兩日來一直在黑夜裡趕路,人的精神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十分傷神不說,心理壓力還極大。
“大家也不能就這樣躺水裡啊。”於氏被辛文安辛若雨扶著,手足無措站那,來回四顧那些躺倒在地的年輕人,嘆氣連連。
梁廣幾人也累的不行。
他們這一路除了抬竹筏,還得抬餘糧,以及後衙搜到的一些武器,不比旁人輕鬆。
“前面有幾個村落。”梁廣衝眾人喊道,“躺這也不是個事,趕緊起來,我們進村看看有沒有落腳之處。”
王榜眼癱坐在地連連擺手,“唉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不能再抬那個竹筏子了,沒力氣,實在沒力氣。”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都說沒力氣再抬。
梁廣朝辛念投去一眼,“姑娘,您覺著如何?”
辛念思索片秒,“那就不抬了吧,把筏子留這。都拿好自己東西,去村裡看看再說。”
眾人跟老牛拖破車似的被梁廣等人吆喝起身,耷拉著腦袋弓背縮腰,一步一挪,個個像是要進閻羅殿的模樣。
辛念故意落到後面,等所有人都喘著粗氣拖拖拉拉排隊離開,她這才一抬手,將竹筏全部收入凝珠。
謝寧藍淌著水去丈夫身邊,給他塞了個灌滿水的水囊,“咋樣?累吧。要不我來背寒兒?”
辛文遠揹著小兒子轉頭看媳婦一眼,笑呵呵道,“放心吧媳婦,就這麼點路而已,不帶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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