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雙目無神盯著頭頂的草木,有些許微微出神。
“驚弦哥哥?”嚴嫣然跪坐到草蓆旁,剛伸手去握陸驚弦手指,後者便往後縮了縮,不著痕跡避開了。
嚴嫣然手摸了個空,她也不惱不尷尬,兀自舉高手中小罐,衝他甜甜一笑,“驚弦哥哥,你看我帶來什麼?”
“今日給你熬了小米粥,燉了好久呢,軟軟爛爛的特別適合你。”
“你自己拿回去吃,我沒什麼胃口,不必麻煩。”陸三公子淡淡開口,聲音十分溫和,卻透著一股疏離之意。
“不麻煩不麻煩。只要你的病能好起來,任何事我都能去做。”嚴嫣然溫柔地望了眼草蓆上的男人。
雖然環境極其惡劣,但陸三公子依然給人一種清風朗月般的感覺。
哪怕他如今雙目無神,臉頰十分清瘦,卻也掩不住那份病態美。
即便棲身一方草蓆,也無法遮擋他明月入凡塵之姿,彷如謫仙臨世不染塵埃。
陸驚弦把臉側過去,完全不想搭理嚴嫣然。
“驚弦哥哥,先來喝粥。”嚴嫣然用瓷碗盛了粥,一臉殷勤小意。
“不必,這於禮不合,你回去。”
嚴嫣然一愣,隨即笑著伸手來扶他,“這怎會於禮不合呢?你我二人是未婚夫婦,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胡言亂語。”陸驚弦氣極,明知自己此舉非常失禮,卻還是忍不住甩開嚴嫣然的手,喝道,“我和辛府六姑娘是定了親的,你可莫要如此逾矩。”
嚴嫣然委屈地咬咬唇,“驚弦哥哥,你莫不是病糊塗了?你與辛府姑娘的親事,早在兩個月前便已退了。”
“而你我則是雙方父母都應允,遣了媒人走過禮,還合過八字的。若非天災驟變不得已逃出京,如今我們六禮已過,說不定已定下婚期。”
陸驚弦氣得發抖,指著她,“你,你!!滾出去。”
莊大夫掀開草蓆進來,就看到這番尷尬一幕。
他摸摸鼻子,“侯夫人,我剛熬好藥,來的可能不是時候。”
“是時候是時候。”侯夫人哪敢得罪這位救命大夫,忙拉著嚴嫣然出去小聲勸道,“讓莊大夫先給弦兒診治,有什麼話等會再說。”
嚴嫣然眼圈紅紅的,被侯夫人拉到一邊站著。
“陸公子啊,這咋還氣上了?”莊大夫坐到草蓆旁給他診脈,“我跟你說,此番你的病是真有救了。今日我家姑娘給了我不少藥材,我立馬就給你熬了湯藥送來。”
“先喝上三日看看情況,不行再轉個藥方。”
“有勞莊大夫。”陸驚弦又恢復往常的溫潤模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
“誒,不用謝我。還是得謝我家六姑娘。”莊大夫把湯藥端出來遞給陸驚弦,斜眼看看立在一邊的侯夫人。
“這些珍貴藥材,全是六姑娘給的,侯夫人啊,你要曉得感恩。”
臨安侯夫人面上訕訕,可她向來高高在上慣了,那句道謝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陸驚弦聽從莊大夫所言,喝完湯藥問道,“不知莊大夫口中的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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