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照辛唸的意思，身上也該例行檢查。
萬一瘤子藏在衣服底下呢，這也不好說。
就在糾結著要不要交代莊大夫時，就聽莊大夫淡淡開口，“你過來寬衣檢查。”
他指的是張家二郎。
張二郎一張斯文清秀的臉頓時漲得通紅，磕磕巴巴道，“我，你讓我當眾寬衣？簡直有辱斯文。”
“你們一家總得挑個寬衣檢查吧，這已經是六選一了，按道理其實應該逐一檢查才行，這才夠嚴謹。”
張沛站起身立刻解衣，“我來吧。”
他滿面淡定落落大方，“我知道大夫您想查什麼。但我能以張家列祖列宗名義起誓，我們一家身上都沒長瘤子。”
他一邊迅速解開髒兮兮的衣袍，露出瘦弱肩背，一邊說道，“那些人之所以臉上長了瘤子，是因為前陣子吃了土。”
“我們相處時，也一直有意識跟那些臉長瘤子的人保持適度距離，並無過分接觸。”
辛念聽他所言，條理分明，兀自點了點頭。
莊大夫身邊一名姓王的年輕大夫，聞言有幾分吃驚，“吃土？那些廢土？”
這玩意能吃麼？
張沛苦澀一笑，“餓狠了什麼都能吃。”
辛婉柔也跟著頷首，“我們從未吃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離家時我們帶了一車糧。半道被打劫好多次，後續我們幾人都有了經驗，分開藏糧，總算能保住些，一路磕磕絆絆勉強充飢。”
說話間，莊大夫三人也給他們都檢查完畢，轉身朝辛念微微點頭，“這幾人脈象軟塌無力，脾胃虛空，好在都保有一條性命，也算僥倖。”
辛念點點頭，讓辛婉柔一家六口排隊過來，她掏出瓶消毒水，對著這家人一頓狂噴……
完了就帶他們跨過隔離溝槽，先放他們進去。
張家六口一進去就驚呆了。
樹林裡面還圍了好多看熱鬧的人，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們。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林子！跟外面的氣候，簡直天差地別。
他們一進來便感涼爽許多，與外界的高溫天截然不同。
辛念和三名醫者也互相噴上消毒水，把防護服解下來一頓消毒，依次寫上名字，收進凝珠。
“等下我讓人採集下瘤子樣本，你們就別出去。”辛念囑咐完莊大夫三人，轉身邁進林子，看向辛婉柔一家六口。
“給你們一家六口安排個大點的帳篷先待著，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出聲的是辛婉柔婆母張錢氏，雙手合十連連道謝。
面黃肌瘦的臉上笑出幾道深深的褶子，充滿飽經風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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