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走到欄杆邊,掏出煙點了一根。
煙霧被風吹散,幾乎看不見就消失了。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河面,腦子裡在想著這些天的事。
該籤的專案都簽了,任務完成得很漂亮。
但他心裡清楚,這次出訪沒那麼簡單。
對方點名要他親自來談判、簽約,這事本身就透著蹊蹺。
他在飛機上就想明白了。有人在暗中推動這件事,目的不是專案,而是他這個人。
在國內,他是省委主持工作的副書記,安保嚴密,行蹤相對保密,想動他幾乎不可能。
但到了國外,情況就不一樣了。行程半公開,安保力量相對薄弱,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出發之前,他跟馬非有過一次秘密談話。
那天晚上,馬非破天荒地主動約了他,地點在馬非那間永遠不見陽光的辦公室裡。
馬非把一份厚厚的風險評估報告放在他面前,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但用詞比平時重得多。
“書記,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境外勢力對您的關注度在持續升高。子彈事件、網路攻擊、輿論抹黑,這些都是表面手段。更深層的,有人想要您的命。”
胡步雲翻了翻報告,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代號、時間和地點,有些內容被塗黑了,顯然是更高密級的資訊。
“具體指向什麼?”
“具體的不清楚,但綜合各方情報,有一個基本判斷:他們一直在等您出國。”馬非頓了頓,“在國內,他們沒有機會。但到了國外……”
胡步雲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你的建議呢?”
“我的建議是,要麼推遲出訪,要麼大幅加強安保力量,重新規劃行程,儘可能減少公開活動。”
胡步雲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那顆子彈,想起章靜宜接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想起巡視組突然增多的舉報材料,想起那些在暗處盯著他的眼睛。
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
有人在織一張網,想把他網住。
但他不能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次不去,下次還得去。對方有的是耐心,他耗不起。
“不推遲。”他說,“該來的總要來。他們在國內沒機會,到了國外一定會出手。與其讓他們一直藏在暗處,不如引出來,一網打盡。”
現在,他在酒店露臺上站了快半小時了,風吹得腦袋清醒了一些,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反而更濃了。
這應該是對方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他們還不出現,就應該不會來了。
那麼,是自己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