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準備把龔澈放出去，讓他當和懷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去填補寧悅溪離開後留下的空缺。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龔澈的時候，龔澈一下就急眼了，絲毫沒有猶豫，“我不去，還是讓我繼續留在省委辦公廳吧。”
胡步雲笑了一下，“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的下午，胡步雲批完最後一份檔案，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整理茶几的龔澈，忽然說了一句：“和懷那邊，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龔澈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茶几，頭也沒抬：“書記，我考慮清楚了，還是不想去。”
“理由呢？”
龔澈直起腰，把手裡的抹布疊好放在茶几邊上，轉過身看著胡步雲，表情認真：“書記，我跟了您這麼多年，您身邊需要人。換個新人來，磨合又得一年半載。您這邊的工作節奏快、要求高，一般人跟不上。”
胡步雲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這是誇我呢還是誇你自己？”
“都誇。”龔澈難得地開了個玩笑，但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書記，我說真的。和懷那邊，寧悅溪同志之前幹得好好的，她留下的空缺，從下面提一個上來就行，不需要我下去。我對和懷的情況不熟悉，去了也是兩眼一抹黑，反而不利於工作。”
胡步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是不熟悉和懷，還是不想離開省委？”
龔澈沉默了。
他跟在胡步雲身邊這麼多年，太瞭解這個老闆了。老闆問話，你可以不回答，但不能撒謊。
撒謊的後果，比不回答嚴重得多。
“都有。”龔澈最終說了實話，“和懷那邊確實不熟悉，下去之後工作不好開展。更重要的是，我不想離開您。您身邊需要人，我走了，誰接我的班？曹秘書長那邊的事也多，不可能天天盯著您這邊的事。”
胡步雲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龔澈跟了不少年了，從蘭光到建安，從建安到省發改委，從省發改委到和懷，從和懷回省裡，一路跟過來。
這個人話不多，但做事踏實，嘴也嚴，不該說的從來不說，不該問的從來不問。
跟其他秘書比起來，龔澈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自己的位置，從來不越界。
很多領導幹部出問題，首先就是秘書和家屬出了問題。這一點，胡步雲對龔澈還是很放心的。
“行吧。”胡步雲終於開口，“你不想去，我不勉強。那你就留下吧，只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龔澈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聽書記的安排。”
胡步雲讓龔澈去和懷，確實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寧悅溪去了圩河市之後，和懷那邊缺一個分管經濟工作的常務副市長。市委報了幾個候選人上來，胡步雲都不太滿意。
和懷這幾年的發展勢頭不錯，但不能掉以輕心，周邊幾個地市都在追，稍不注意就會被甩在後面。
龔澈跟了他這麼多年，對北川的省情、對各地市的情況都瞭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龔澈在省委辦公廳工作多年，跟省直各部門的關係處得好，下去之後協調工作比一般人方便得多。
這樣的人放到和懷，既能幫市委市政府出謀劃策，又能幫和懷爭取省裡的支援，一舉兩得。
但龔澈不願意，胡步雲也不能硬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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