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背後議論,說我寧悅溪一個女同志,到圩河沒幾天就搞這麼大動靜,不怕得罪人?我告訴你們,我怕。我怕的不是得罪人,我怕的是圩河再這麼慢吞吞地走下去,被周邊的地市甩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圩河的條件不比任何人差,我們有全省最好的深水良港,有全省最大的臨港腹地,有全省最優惠的招商引資政策,曾經我們圩河市的發展也是領先全省的。但為什麼我們現在被兄弟地市甩開了?原因只有一個——幹部隊伍不行。有人佔著位置不幹活,有人吃著皇糧不幹事,有人拿著俸祿不作為。這樣的幹部,圩河不歡迎。”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臺下那些圩河本地的幹部臉色都不太好看。
寧悅溪不管他們,繼續說:“今天在座的各位企業家,是來投資的,不是來看臉色的。我在這裡表個態,誰要是因為投資環境的問題打了退堂鼓,你直接來找我。我寧悅溪解決不了的問題,我找省裡;省裡解決不了的問題,我找京都。總之,不能讓投資圩河的企業家吃虧。”
掌聲響起來,起初有些稀疏,然後越來越密集。
於洋飛坐在臺下,使勁鼓掌,拍得手心都紅了。
招商大會簽了十幾個意向協議,總投資額超過五十億。
寧悅溪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她預期的目標是八十億,實際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二。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該握手握手,該合影合影,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
送走最後一批客商,她回到辦公室,脫下高跟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秘書周玲玲端著一杯茶進來,小心翼翼地說:“寧市長,剛才市交通局的趙局長打電話來,說想約您彙報一下工作。”
寧悅溪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趙局長?哪個趙局長?”
“趙勤,交通局黨組書記、局長。”
寧悅溪想起來了。趙勤,五十出頭,本地人,在交通系統幹了二十多年,從基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彭家路在的時候,趙勤是彭家路的得力干將,彭家路出事之後,他居然毫髮無損,繼續當他的交通局長。
“他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就說想跟您彙報一下工作。”
寧悅溪想了想:“你告訴他,最近忙,等忙過這一段再說。”
小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寧悅溪叫住他,“你把交通局、港務局、港口集團這幾個單位的班子情況,給我整理一份材料。越細越好。”
小周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寧悅溪知道,港口物流園區的招商只是第一步。
地拿出來了,政策出臺了,企業也來了,但能不能落地、能不能建起來、能不能運營好,關鍵在交通、港務這些部門。
如果這些部門的幹部還是以前那副德性,吃拿卡要、推諉扯皮,再好的政策也是一紙空文。
她需要一個突破口。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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