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君的心臟瞬間被攥緊,呼吸一滯。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顫抖著將照片和匕首重新裝回盒子,封好。
她沒有驚動胡步雲,甚至沒有告訴前夫劉二彪。
她拿起內部加密電話,直接聯絡了馬非,言簡意賅說明情況,請求他處理。
隨後,她以最快的速度,動用私人關係,聯絡了外地一所寄宿制中學,為小女兒辦理了轉學手續,第二天就親自開車把小女兒送走了。
看著女兒懵懂又不捨地走進新校園,李碧君靠在方向盤上,良久沒有發動汽車。
她感到一種巨大的疲憊和憤怒。工作上的明槍暗箭她不怕,但觸及家人,觸碰了她的絕對底線。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有些仗,必須打,而且必須贏。
胡步雲很快從馬非那裡彙總了情況。歐陽家的悲劇,校園貸背後可能涉及的耿彪殘餘和境外勢力,上官芸舊案浮現的穆家線索,於洋飛和李碧君接連受到的威脅……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像地底湧動的暗流,突然之間,破土而出,交織成一張危險的網。
他站在辦公室那幅北川省地圖前,目光銳利。
對手似乎不再滿足於輿論攻擊和外部施壓,開始用更直接、更卑劣的手段,試探底線,製造恐懼,甚至可能……是在為更大的反撲清理障礙。
他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接通了程文碩和馬非的聯合線路。
他堅定地下達指令:“校園貸的案子,明面上的打擊繼續,保持高壓態勢。暗地裡,文碩你組織絕對可靠的人手,順著耿彪舊部的線往上摸,重點查資金通道,看能不能和境外那個穆家殘餘搭上線。馬非,你集中精力,深挖永鑫建材和劉強,還有那個王魁的所有社會關係和資金往來,上官芸的案子,我要一個水落石出。於洋飛和李碧君那邊,加強暗中保護。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記住,對手比我們想象的更沒有底線。我們要比他們更謹慎,也更狠。”
放下電話,窗外夜色漸濃。胡步雲知道,一段相對平穩的時期結束了。
北川的平靜水面下,真正的暗流,已經開始洶湧。接下來的較量,將更加殘酷,也更加接近某些核心的秘密。
他需要重新評估局勢,調整策略,更重要的是,要保護好身邊每一個可能被波及的人。這場仗,不能有任何閃失。
和懷市吳樾山,南風集團投資的巨大的抽水蓄能電站依山而臥,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山脊上,百十臺銀白色的風力發電機葉片緩緩旋轉,在暮色中切割著流雲。
突然,電站中央控制室內,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蓋過了裝置執行的嗡鳴。
“怎麼回事?!”章靜宜幾乎是從臨時休息室的椅子上彈起來的,他剛和施工方敲定完最後一處邊坡加固的細節,嗓子還帶著沙啞。
控制檯前,技術主管臉色煞白,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冷汗順著鬢角流下。“小章總,控制系統……控制系統全面告警!我們失去了對水輪機組的控制!風電場……風電場也離線了!”
大螢幕上,原本穩定流動的資料曲線瞬間變成一團亂麻,代表機組執行的綠色圖示一個接一個地閃爍、變紅、最終熄滅。最致命的是,與省電網排程中心的通訊鏈路狀態列,赫然顯示著“連線中斷”。
章靜宜額頭上汗珠子直冒,“搶修!立刻搶修!通知所有技術骨幹,全部上陣!”
她身邊的囡囡掏出手機,想給胡步雲打電話,卻被章靜宜制止了。“這個時候不要給你爸添亂。”
囡囡不滿地說:“這明顯是外界在搞破壞,我們就當向政府反應情況。”
說罷,電話還是繼續打。
訊號格是滿的,但撥打出去,只有忙音。對方巧妙地在物理通訊上做了手腳,切斷了她們與外界的直接聯絡。
幾乎在吳樾山告警的同一時間,浩南市“智慧北川”資料中樞的監控大屏上,代表吳樾山電站和風電場的節點由綠轉紅,並迅速閃爍起最高級別的警報。
資料流異常飆升,隨即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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