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南風集團確實收購了建安雲資料公司的股份,他確實幫南風集團打過招呼,章靜宜和囡囡也確實是南風集團的董事長和總經理。
這些都是事實。但事實背後的邏輯,不是舉報信裡寫的那樣。
他沒有利用職權為企業謀利,更沒有為南風集團謀利,他只是沒有阻攔。收購建安雲資料公司股份的事,是章靜宜的商業行為,他只是沒有反對。孔雀集團的損失,不是南風集團造成的,是裘家兄弟自己作的。
但這些東西,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組織上要查,那就查。他問心無愧,不怕查。
他怕的是,查的過程中,有人藉機生事。
別人精準選擇了他人不在北川的時機,尤其是在京都黨校學習,有可能被提拔的時機。
這絕不是無的放矢,絕不是單純的舉報或者誣告。
這是想拖住他,哪怕他最終沒事,也會被困在這件事上,停止上升的步伐。
更有可能的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盼著他出事。他出了事,北川的天就變了。
鄭國濤會怎麼想?那些跟著他的人會怎麼想?那些在暗處觀望的人會怎麼想?
他掐滅菸頭,走回了教室。
京都紀委的調查,比林知媛預想的來得快。
第二天上午,胡步雲正在宿舍看書,門被敲響了。
他走過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色的夾克,表情嚴肅。
男的是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的副主任,姓錢,四十出頭,國字臉,說話慢條斯理的;女的是第七室的處長,姓陸,三十五六歲,短髮,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起來很乾練。
“步雲同志,我們是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的。這是我們的工作證。”錢副主任掏出證件,在胡步雲面前亮了一下,“有些情況想找你瞭解一下。”
胡步雲側身讓開,“請進。”
兩個人進了門,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胡步雲給他們倒了茶,自己在床邊坐下。
錢副主任沒有繞彎子,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材料,翻開,看著胡步雲,“步雲同志,我們收到了多封舉報信。舉報信的內容,涉及你利用職權為企業謀利,收取鉅額好處費。今天來找你,就是想核實一下這些情況。”
胡步雲點了點頭,“你們問。我保證有問必答。”
錢副主任翻開材料,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步雲同志,先說說‘東江迅捷精密製造有限公司’吧。這是一家東江省的企業,三年前到北川投資建廠。舉報信裡說,這家企業的老闆跟你的秘書龔澈是老鄉,你為此特意打招呼,讓省發改委違規批准了原本不符合產業政策的專案。有這回事嗎?”
胡步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這家企業我知道。它來北川投資,不是我招來的,是省發改委組織的‘珠三角招商推介會’上籤的約。專案是新能源汽車零部件配套,完全符合當時省裡確定的產業方向。至於‘不符合產業政策’這個說法,我不知道舉報人依據的是什麼標準。省發改委的專案審批,每一級都有據可查,你可以調檔案。”
“打招呼的事呢?”
“我沒打過招呼。”胡步雲放下茶杯,看著錢副主任,“龔澈是建安人,這家企業的老闆是東江人,八竿子打不著。舉報信說他們是老鄉,我不知道這從何說起,建安與東江相隔一千多公里,這個老鄉攀得夠遠。至於他們以前熟不熟悉,我不知道,你們可以找龔澈調查。反正龔澈沒找過我。”
錢副主任沒有追問,翻開第二頁。
“再說說‘華美能源’。這是一家中外合資企業,外資方是日耳曼國的一家公司。舉報信裡說,你利用職權幫這家企業拿到了和懷市一個風電專案的開發權,從中收取了數額不菲的‘諮詢費’。這件事你還有印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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