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錦川笑道：“你是多次收到關於他的舉報信，所以對他的名字很熟悉吧？”
老鍾哈哈一笑，“看破不說破嘛，不管什麼原因讓我記住了他，但我很欣賞他，這是真的。”
胡步雲忙說：“鍾書記過譽了，我在北川那點成績，都是組織悉心栽培、同僚同心協力的結果。待會兒晚輩敬您一杯。”
老鍾抬手與他輕碰杯沿，淺抿一口酒，沒有再多言。
老韓端坐不語，指尖輕輕轉動著手裡的茶杯，看似品茶，實則默默觀察著在場眾人。
不多時，老劉趕到，飯局正式拉開序幕。樓錦川把控著全場節奏，全程絕口不提公事，只閒談過往舊事，時而追憶當年紀委經辦的疑難案件，時而聊聊老同事當年的趣事。
幾位老友相談甚歡、氣氛熱絡，胡步雲和林知媛安靜陪在一旁，適時添茶倒酒，偶爾附和兩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閒談的話題自然而然牽到了當下的體制時局。
老鍾放下筷子，目光落回胡步雲身上，徐徐開口：“步雲同志，你從地方北川調任部委退役軍人事務部，工作跨度不小，適應起來怕是不容易。”
“跨度確實很大。”胡步雲坦誠回應，“都是為民服務的工作，用心就能做好。只是剛到新崗位不久，內部情況、工作脈絡還沒完全摸透，推進工作難免有些掣肘。”
一旁的老韓順勢接話，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聽說江楚雲同志近期身體欠佳，一直在休養？”
“是的，江部長身體一直偏弱。”胡步雲如實答道，“目前請了東江的謝潤東老中醫專門調理，氣色和狀態已經比之前好轉不少。”
老鍾微微頷首，沒有接話，眼角餘光悄然與樓錦川快速對視一眼，眼神默契，轉瞬即逝。
老韓放下酒杯，正視著胡步雲：“你在部裡開展工作，現階段，應該遇到不少難處吧？”
胡步雲稍作思忖，語氣不卑不亢：“難處肯定是有的。我初來乍到，對部內各司局的風氣、人員情況都不夠熟悉，很多工作想要快速理順、落地，確實還需要時間。”
樓錦川適時開口，幫他鋪墊兜底：“這孩子在地方待得久了，行事雷厲風行、直來直去，還沒完全適應部委的工作節奏。部委工作講究程式、講究協同、講究分寸，他性子急，想做事、想做成事，難免覺得束手束腳。”
老鍾聞言輕笑一聲，淡淡寬慰：“新人新崗，都有一段適應期，憋屈、不順都是常態，熬過去、理順了就好了。”
話題點到為止，再深究便會顯得刻意。
飯局將近九點才散場。送走三位老領導，樓錦川站在庭院晚風裡，轉頭看向胡步雲：“你今晚看下來，心裡有數嗎？”
胡步雲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老鍾心思通透，凡事瞭然於心。老韓主動問及我的工作困境，就是擺明了願意介入、願意幫忙。老劉全程沉默旁聽，看似淡然，實則全程關注事態。我判斷，三位是願意搭把手的。”
樓錦川點頭認可：“他們跟我有些交情，因為職業性質，他們從不輕易許諾，但只要放在心上，就會真的發力。剩下的事不用你跟進，我來統籌。”
胡步川鄭重道謝，隨即和林知媛一同告辭離開。
返程的車裡，林知媛輕聲說道：“老鍾今晚那杯酒喝得乾脆利落，他向來如此，不情願的應酬、不認可的人和事，絕不會敷衍遷就。你今晚沉得住氣、不冒進、不刻意，這步棋走得很穩。”
胡步雲靠在座椅上，眼底帶著一絲不確定：“只是不知道，這番鋪墊能不能真正起到作用。我還得想想，萬一不成，我拿什麼來應對。”
林知媛語氣篤定：“能不能成事都要靜待時機。你回去之後照常履職、按部就班工作，別刻意等訊息。紀委真要啟動核查整頓，向來雷厲風行，不會提前通風報信。”
回到酒店，卸下所有緊繃的偽裝，一室溫存繾綣。
林知媛黏著他，眉眼繾綣，呢喃軟語。
胡步雲卸下連日疲憊，徹底妥協，溫柔相擁……
